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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年暑假,我爸扔给我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,指着门前那条满是碎石的土坡说:“学会它,这个暑假就算没白过。”我那时刚小学毕业,个子矮,腿勉强够着脚蹬,看着那斜坡就发怵。
第一次尝试,我跨上车,我爸在后面扶着后座。车把像条滑溜的泥鳅,根本不受控制。车轮压上一块小石子,车头猛地一歪,我连人带车重重摔在碎石地上。膝盖火辣辣地疼,手掌擦破了一层皮,混着沙土,血珠子一点点渗出来。我坐在地上,看着那辆倒在地上的破车,第一次觉得那条坡那么长,那么陡。
第二天,我瘸着腿,死活不肯再碰那辆车。我爸没说什么,自己推着车到了坡底,骑了上去。他在坡顶掉个头,捏着刹车,晃晃悠悠地下来,停在我面前:“看见没?上去难,下来稳着点,也没那么可怕。再来。”
我拗又站到了车旁。这一次,我爸只虚扶着。我咬着牙,左脚蹬地,右脚猛地一踩脚蹬,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窜。他在后面跟着跑,气喘吁吁地喊:“看前面!别看轮子!腰挺直!”就在我觉得似乎找到点平衡时,他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。心里一慌,车把又开始乱扭,“哐当”一声,又摔了。这次更惨,胳膊肘结结实实撞在一块石头上,疼得我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。我冲他吼:“我不学了!你骗人!根本扶不住!”
他把我拉起来,拍了拍我身上的土:“刚才松手前,你自己骑了有五六米。是我松手了,可那五六米,车没倒。”我愣住了,回想起来,那几秒钟里,风擦过耳朵,视野是前方摇晃的土路,好像……是真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那条土坡成了我的战场。摔跤成了家常便饭,旧伤没好又添新伤。但我开始琢磨,摔倒不全是坏事。我发现,车往左歪时,稍稍把身体重心往右压,同时车把往右带一点,就能扳回来;上坡不能光用蛮力蹬,要趁着一股劲儿,身子配合着左右轻摆。我也学着我爸,从坡顶往下溜,体会那种速度中微妙的平衡。
大概是在第十几趟练习时,我憋足一口气,从坡底猛蹬。车子吃力地向上爬,链条发出咯咯的响声。快到坡顶那段最陡,我感觉腿像灌了铅,肺里像拉风箱。就在力竭的瞬间,我一挺身,最后狠狠踩下一圈——车轮碾过了坡顶的最高处。我没停,顺势往下溜。风一下子大了起来,呼呼地从耳边吹过,两边的树木快速地向后退去。我没捏刹车,双手稳稳地抓着车把,腰背自然放松,车子滑得又快又直。那一刻,心里憋着的那股沉重的东西,突然就被这风带走了,轻快得想喊出来。我在坡底稳稳画了个圈停下,回头望。那座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土坡,静静地卧在那里,阳光下,只是长长的一道土黄色。
后来,我骑着那辆破车,去镇上买过东西,也沿着河边的小路漫无目的地晃悠。我摔过更多次,也学会了应付更糟糕的路况。但那个下午,从坡顶冲下来的感觉,一直记得。它告诉我,有些山,看着吓人,但当你真的开始手脚并用地去爬,去摔,去找到自己的节奏,山顶的风光,和下山时那畅快的风,会盖过所有路上的狼狈与疼痛。困难像个严厉的师傅,你每摔一次,它就偷偷教你一点保持平衡的诀窍,直到你终于能自己站稳,然后,目送你骑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