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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黄沙一铺就是几千里,天和地都在一片焦黄色里烤着。我们这代人被叫作“治沙青年”,青春就是沙棘苗的绿,梭梭草灰扑扑的根,还有永远灌进衣领和牙缝里的沙。
刚来那年,我十九,老张三十九。他递给我一把铁锨,指着眼前望不到头的沙丘:“这就是咱的‘地’。”头一锨下去,沙子稀稀拉拉往回溜,像在嘲笑我们。老张不说话,埋着头挖坑,我跟在后面栽苗,浇上我们从十几里外拉来的、每人每天定量的那点水。晚上躺在板房里,听着风鬼哭狼嚎地拍打着窗户,嘴里还有沙子的涩味,鼻子一酸。老张点了根烟,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:“想家了?沙子也认生,你跟它处久了,它服你。”
处久了,是真处。我们摸清了风的脾气,知道了哪种沙丘该压哪种草方格。手指磨出茧,脸晒脱了皮,可回头一看,去年栽的那片梭梭林,竟然活了一片灰绿的影子,在风里晃着,像大漠轻轻打的旗语。有一回,沙暴来了,天昏地暗,我们刚种下的苗子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。我们十几个年轻人,疯了似的冲出去,用身体压住草方格,用塑料布和能找到的一切去盖苗子。风沙打在背上噼啪响,嘴里鼻子里全是沙,那一刻,没人喊苦,就觉得那苗子是自己的一口气,不能断了。风暴过后,我们一个个像泥塑的兵马俑,彼此看着,咧开干裂的嘴笑了,牙是唯一的白色。
青春在这里,没有城市的霓虹和喧闹。我们的热闹,是打了深井出水那天,所有人围着喷涌的水花又叫又跳,水溅到嘴里,真甜。我们的浪漫,是发现一株自己种的沙拐枣开了不起眼的小花,赶紧喊同伴来看,像发现了宝藏。老张后来调走了,送我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治沙笔记。我接了他的班,也成了新来的年轻人口里的“老李”。
现在,我站在瞭望塔上。风吹过来,还是那股干燥的土腥味,但里面混了青草和树叶的气息。眼前,曾经的明沙梁,已经被一片绵延的绿色按住。那是我们一年年、一代人用汗和脚印绣上去的。我的青春,一大半埋在了这些沙土下面,化成了根。但我一点儿不觉得它被埋葬了,它明明在每一片摇曳的叶子上,在每一寸变坚实的土地上,活了过来。这大漠里的青春,不是被消耗了,是被种下了。它长成了这片挡风的墙,这片会呼吸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