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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九月一过,暑气尽消,风里便带了清冽的刀子。院子里的芍药牡丹,早成了枯枝;月季也耷拉着脑袋,失了精神。满眼萧索里,唯独窗台下那几盆菊花,正攒足了劲儿,将一场轰轰烈烈的花事推向顶点。
那盆“凤凰振羽”开得最是泼辣。 outer层的花瓣是沉静的暗红,越是往里,越是明艳,到了中心,竟成了耀眼的金。一丝丝花瓣向后卷曲着、伸展着,真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,正抖开湿漉漉的羽毛,每一片都蓄满了挣脱束缚的力量。凑近了,能闻到一股清苦的、带着药味的香,不邀宠,不甜腻,就那么直直地钻进你心里去,让人神志一凛。
旁边的“绿水秋波”则是另一番气韵。花朵是盈盈的淡绿,花瓣细长如丝,垂落下来,又微微向上挑起一个含蓄的弧,当真如碧波荡漾。它不像“凤凰振羽”那般炽烈,只是静静地绿着,在满目枯黄里,淌出一汪清凉的泉。风来了,千百条绿丝随风轻摆,那优雅的弧度,是再高明的画家也难描摹的灵动。
最奇的是墙角那丛叫作“残雪惊鸿”的野菊。枝干瘦硬,叶子也稀疏,花朵小小的,单瓣,白得没有一丝杂质。白日里并不起眼,可到了有月亮的晚上,银辉一照,那些小花便像一粒粒不小心溅落的星子,又像未化的残雪,冷冷地亮着。偶尔一只晚归的鸟雀掠过,惊得花枝一颤,那点点白光也跟着一晃,真如惊鸿一瞥,刹那的光华后,复归于更深的寂静。
看菊花,须得在清晨,带露的时候最好。一夜的寒气凝成霜,薄薄地敷在花瓣上。那花朵却丝毫不萎靡,反而将霜衬得更白,将自己衬得更艳,是一种“我知道冷,但我不怕”的倔强。晌午的日头暖烘烘地照着,露水晞了,霜化了,它们便舒展开所有皱褶,坦然地享受这份恩赐。到了傍晚,寒意再度袭来,它们又悄悄地收拢些许,像是为自己掖好被角,准备迎接又一个清冷的夜。一日之中,随阴阳变化,它们自有其生存的节度。
母亲总在花期最盛时,剪下几枝最端正的,插在素白的瓷瓶里,摆在父亲的旧书案上。父亲不写什么,只是常常对着它看上许久。他说,看菊花,能让人骨头硬一些。年少时不懂,如今看着它们在风霜里愈发精神的姿态,忽然有些明白了。那是一种不肯妥协的、安静的坚持。它不与春风桃李争喧闹,只在自己的时节里,把生命绽放到极致。这份傲气,是内里的,不张扬,却寸步不让。
秋风一阵紧似一阵,别的生命都在走向终结或藏匿,而菊的花事,却仿佛是秋的魂魄,越冷,越精神。它不是什么悲情的符号,它就是它自己——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痛痛快快地、完完整整地活过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