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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住老院子,东墙根真有一株老杏树。树干粗粝,枝桠横斜,年年开一树粉白的花,热热闹闹的,像一团蓬松的云彩停在了墙头。结果子的时候,青涩的小杏子藏在叶间,慢慢地,那绿就透了黄,透了红,沉甸甸地压着枝子。风一过,熟透的杏子便“啪嗒”掉在墙内的泥地上,有时能惊起打盹的黄猫。
那时我总疑心,最红最甜的那几颗,一定长在墙外头的枝子上。不然,为何墙外路过的人,常要驻足仰头,指指点点呢?我曾偷偷搬了凳子,踮脚去够那探出院墙的枝条,想看看外头的风景,也想看看外头的杏子是否更诱人。祖母见了,总要把我抱下来,拍掉我身上的土,说:“甭瞅啦,墙里墙外,都是一棵树上的果子。熟透了,自然落在自家院里。”
我不懂,只觉得被圈在院里,少了趣味。隔壁陈叔家也有一棵枣树,那性子就野得多,一大半的枝子蛮横地伸到我家院子上空。一到秋天,那红彤彤的枣子,活像一串串小灯笼,就悬在我家屋檐边。祖母从不许我去打,说那是别人家的。可秋风厉害,总能把最甜最胖的那几颗摇下来,落在我们的青石板上。祖母便叫我捡起来,洗干净,用碗盛了,让我给陈叔家送回去。陈叔总是哈哈大笑,抓一把塞回我口袋:“掉在哪儿,就是哪儿的缘分,吃!”
后来,巷子里要修路,两家的墙都往里让了几尺。那株出墙的枣枝,终究是被锯掉了。再后来,老院子拆迁,杏树和枣树都没能留下。如今住进高楼,推开窗,看见的都是别人家的窗台,整齐划一,干干净净。偶尔在超市见到油亮亮的杏子,买了回来,却总吃不出当年那带着土腥气的甜软滋味。
前些天路过一个新建的社区,围墙矮矮的,透出里头一树枇杷,金黄果实累累,几乎擦着行人的头顶。再一拐弯,另一家的蔷薇,瀑布似的泼洒出来,绊住了一春的阳光。没人觉得它们“出墙”有什么不妥,反倒成了路人眼里的一抹惊喜,一份生动的邻里名片。
我忽然就明白了祖母的话。那棵老杏树,它的根深扎在自家院里,它的花朵为自己开,果实为自己结。它的生命丰盈自足,无需向外探看、证明或索取。所谓“出墙”,本就是一种外界的、带着轻薄眼光的界定。墙,或者各种有形无形的界限,一直都在。但一颗饱满的、向内生长的“心”,自己就是完整的春天。它不因墙的存在而委屈,也不因墙的消失而张狂。它的甜,在于生命的成熟与自足,那颗最红的“杏子”,从来无需挂在墙头给人看,它落在自家的泥土里,便是最好的归宿。
这大概就是“不出墙”的意味:不慕虚外的热闹,不惧方寸的寂寞,把生命的全部气力,都用在向下扎根、向上绽放这件事上。当内心足够丰沛,墙内即是天地,那满枝的春色与秋实,便是对岁月最深情的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