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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这学期讲《植物的光合作用》,我琢磨着得让学生自己动手。课本上有个验证绿叶在光下制造淀粉的实验,我提前一周就布置了:四人一组,自己找材料,设计步骤,下周实验室验收成果。我心想,这多好啊,主动探究,比我在讲台上干讲强。
周一实验课,实验室那叫一个热闹。可热闹劲儿没持续多久,问题就出来了。第三组吵起来了,为首的是课代表小琳,急得脸通红:“我早说了要用天竺葵!你们非说不认识,随便摘了绿化带的冬青叶子,现在碘液根本不变蓝,全完了!”同组的男生小浩梗着脖子:“网上查的冬青也行!谁知道它不按套路出牌?”另一组更离谱,酒精灯点了半天,烧杯里的酒精都快烧干了,叶子还没煮软,满屋子酒精味,吓得我赶紧过去关火。一问,原来他们没用水给酒精灯隔水加热,直接把叶子扔酒精里煮了。
最让我愣住的是第二组。他们桌上干干净净,就一片处理好的叶子,碘液点上去,对着光的部分显出了清晰的深蓝色。组长小明很淡定:“老师,我们成功了。”我正想表扬,随口问:“你们用的什么叶子?步骤有记录吗?”小明挠挠头:“叶子是……我爸从花卉市场买的,叫什么不知道。步骤?我们按一个科普视频做的,视频没讲原理,我们就跟着操作。”我拿起他们的“实验报告”,上面就一行字:叶子见光部分变蓝,说明有淀粉。
下课铃响了,预期中的成功汇报会没开成。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和学生们或沮丧、或茫然、或无所谓的脸,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堂课从结果上看,挺“失败”的。
但奇怪的是,我反而觉得接下来那节理论课,是这学期效果最好的。我没急着批评,而是把各组的问题、包括第二组那个“成功的空壳”,全都做成了PPT。“咱们来复盘一下,”我说,“为什么冬青叶子不行?因为它表皮太厚,角质层挡着,碘液进不去?还是它本身光合产物就不是淀粉?这个我们可以查资料、再设计实验去验证。”“为什么直接煮酒精危险?因为酒精沸点低,易燃。那我们课本上为什么强调‘隔水’加热?这涉及到热传递的原理。”“至于跟着视频做成功的同学,恭喜你们得到了结果。但如果我们不知道原理,换一种植物,换一个条件,下次还能成功吗?科学实验,到底是学那个‘果’,还是掌握得到这个‘果’的‘因’和‘法’?”
那节课,学生们听得格外认真,尤其是出过错的小组,眼睛都瞪得大大的。他们开始在笔记本上真正地“设计”实验,考虑变量,讨论对照组。那个“失败”的上午,那些意外的错误,忽然都变成了最鲜活的教材。
后来,好几个小组主动要求重做。小琳那组真的去查了资料,发现冬青是常绿阔叶植物,淀粉主要储存在树干,叶片确实不合适。他们换用了盆栽的豌豆苗,终于成功,报告里还特意分析了不同植物叶片结构的差异。小明那组也重新补上了完整的原理推导和步骤设计。
这件事让我琢磨了很久。我总想给学生设计一条顺畅的“成功之路”,怕他们犯错、走弯路。可有时候,教育恰恰发生在预设的路线崩塌之后。那个混乱的、充满意外的实验课,捅破了“按方抓药就能成功”的假象,把真实的、有待解决的科学研究到了他们面前。知识,不是在顺境中被记住的,而是在解决问题的泥潭里被真正理解和掌握的。允许“失败”,或许才是探究真正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