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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童年是条打翻了的颜料河,淌过哪里,哪里就漫开一片不重样的颜色。
我的红,是老家灶膛里跳出来的。除夕守岁,我蜷在奶奶膝边,看她往灶里添柴。火舌“呼”地一卷,照亮她皱纹里的慈祥,也把我小棉袄上的碎花映得活了过来。那些年屋里总飘着红烧肉的酱香和蒸年糕的甜汽,它们混在一起,就成了我记忆里最扎实的、红色的年味。这红滚烫、踏实,是冬日里最暖的怀抱。
我的绿,是蛮不讲理、泼天盖野的。它藏在河滩疯长的茅草里,隐在雨后墙根突然冒出的青苔上。最浓烈的那抹,是跟大勇他们“打仗”时钻的竹林。我们举着竹枝当宝剑,喊着自创的咒语冲锋,膝盖被尖石子硌得生疼也不在乎。汗水滑进嘴角咸咸的,混着竹叶被揉碎的青涩气。那种绿,是自由,是用了全身力气去奔跑、去叫喊也不会被大人责怪的、无边无际的快乐。
黄颜色是慢悠悠的。外公的藤椅是黄的,他总坐在夕阳下,讲那些听过八百遍的老故事。讲着讲着,声音就低下去,变成均匀的鼾声。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,漏下圆圆的光斑,在他洗得发白的汗衫上轻轻摇晃。我趴在他腿边,看蚂蚁搬半块饼干屑,能看上一个下午。这种黄,是时光被拉长、晒暖后的颜色,安稳得像永远不会结束。
至于蓝,起初是凉的,是憋着口气扎进村口水库那一瞬的激灵。水灌进耳朵,世界忽然寂静,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。睁开眼,阳光穿透水面,变成晃动的光柱,美得不真实。浮上水面换气时,那蓝又变暖了,是广阔无垠、飘着棉花糖云朵的天空。我们躺在草地上,看云从恐龙变成坦克,争得面红耳赤。那时的天,蓝得那么理所仿佛本该如此,永远如此。
还有紫色,是桑葚熟透后留在指尖洗不掉的印记;是白色,外婆刚晒好的棉花被,一头钻进去,满是太阳的香味;是金色,秋收后满场院铺开的稻谷,我们赤脚在上面疯跑,谷壳扎得脚底板痒痒的……
如今,颜料盒早就盖上了。可每当日子过得有些单调苍白时,我总疑心,只要轻轻掀开一角,那些浓的、淡的、亮的、暗的颜色,就会“哗啦”一下,重新淌出来,把眼前的世界,染回那个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