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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天还没亮透,我就被窗外的静给“吵”醒了。那是一种特别的、被棉絮包裹住的静。我掀开窗帘一角,灰白的光漫进来,窗玻璃上结着薄薄的冰花,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尖勾勒出的森林。再往外看——呀!整个世界都变了样。
屋顶戴上了厚厚的白绒帽,乖乖地蹲在那里。平日里光秃秃的树枝,此刻裹满了蓬松的雪,胖乎乎的,像是开满了春天的梨花。街道不见了,草坪不见了,只有一片连绵的、柔软的洁白,一直铺到天边。天空是沉沉的铅灰色,雪还在下着,不大,稀稀疏疏的雪花,从容不迫地、打着旋儿往下飘,仿佛在跳一场准备了很久的、无声的芭蕾。
我急忙套上厚厚的衣服,跑下楼去。推开单元门,一股清冽的、带着甜味的寒气猛地扑在脸上,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,五脏六腑都像被洗过一样。脚踩在雪地上,“咯吱”一声,清脆又悦耳,那是雪在跟我打招呼。我走得很慢,很小心,不忍心破坏这完美的、崭新的地毯。回头看,身后只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像是我写给这场雪的第一行诗。
院子里已经有人了。几个早起的孩童,裹得像小粽子,正在雪地里撒欢。他们扬雪,打滚,脸蛋和鼻头都冻得红扑扑的,笑声清脆地炸开,撞在寂静的空气里,又被柔软的雪吸了去,显得格外生动。一个戴红围巾的小女孩,正蹲在地上,极认真地堆着一个还看不出形状的雪人,那抹红色,成了这素白世界里最跳脱、最温暖的一点颜色。
我伸出手,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。它们轻盈地落在我的手套上,我终于能看清它们的模样了。真是精巧啊!每一片都是标准的六角形,有着细如发丝、繁复无比的纹路,没有两片是完全相同的。它们静静地躺着,闪着微弱的、钻石般的光,然后在掌心的温度里,倏地化成一粒极小的水珠,凉意瞬间沁入皮肤。它们这样美丽,生命却这样短暂,从遥远的云端奔赴大地,只为这一刹那的绽放与触碰。这大概就是它们的使命吧,用尽全部的生命,来装点一个平凡的清晨。
雪渐渐停了。东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淡淡的、金黄色的阳光试探着洒下来,给洁白的雪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釉色。世界亮堂了起来,反射着晶莹的光。远处传来扫雪的声音,“唰—唰—”,沉稳而有节奏,那是生活重新启动的序曲。第一场雪带来的新奇与静谧正在慢慢褪去,一个更加清晰、明亮的日子,正在雪的洗礼后,徐徐展开。
我站在那儿,脚有些冻麻了,心里却是一片宁静的满足。这第一场雪,它不像严冬的暴雪那样霸道,也不像春雪那样易逝。它来得恰到好处,从容,丰厚,用它无边的洁白,温柔地覆盖了所有的嘈杂、灰尘和昨日的枯寂。它告诉我,冬天真的来了,用一种最安静、最隆重的方式。而它留给我的,除了靴子里的湿冷,更多的是印在心底的那片辽阔的、安静的洁白,和掌心那抹转瞬即逝的、冰凉的美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