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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天还没亮透呢,窗根底下就窸窸窣窣的。我扒着窗台往下看,是楼下卖豆浆的刘爷爷。他那辆三轮车老旧得嘎吱响,车把上挂的小灯泡,晃出一团昏黄昏黄的光,正好把他佝偻着身子搬豆浆桶的影子拉得老长,印在灰扑扑的墙上。那股子热腾腾的豆香气,好像就顺着那光,一丝丝钻进我鼻子里。我总觉得,他那个世界,就是豆浆味的,暖乎乎、沉甸甸的。
对门的小伍哥哥,他的世界肯定是“咔嚓咔嚓”响的。他总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黑包,里面装着我看不懂的相机。有一回,他在楼角那片野草丛里趴了老半天,就为等一只翅膀是宝蓝色的蜻蜓落稳。我蹲在旁边看,连呼吸都憋着。后来他给我看那张照片,原来阳光穿过薄薄的翅膀,能闪出那么多种说不上来的颜色,像一小片被染过的彩虹碎在那儿。他说:“瞧,它眼里有整个天空呢。”可我觉着,是小伍哥哥的眼里,装着所有这些我们平常懒得看的、亮晶晶的瞬间。
我们语文老师不一样。她的世界,好像是粉笔灰组成的,但又不止是白的。讲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时,她眼里就漾开一池子绿汪汪的湖水;说到“大漠孤烟直”,她声音里就卷起一阵干燥的风沙。有一回课间,我见她靠在走廊窗边,盯着操场边那棵老槐树发愣,看得特别入神。树上有麻雀在吵架,枯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。那一刻我觉得,她不是在看树,她是把书里的那些“悲欢离合”“四季轮回”,都一件一件地,挂到眼前这棵实实在在的树杈上去了。她的缤纷,是从书页里长出来的,再安放进我们心里。
最让我琢磨不透的,是巷子尽头修鞋的陈师傅。他那个小铺子又黑又窄,堆满了鞋子、皮带、还有我说不出名字的铁家伙。他的世界好像就是棕色的、黑色的,弥漫着一股皮革和胶水的闷味儿。他总是低着头,手里的活儿不停,锤子敲打的声音单调又固执。可有一回,一个急着上班的姐姐把断了跟的鞋递给他,急得快哭了。陈师傅没说话,手上动作快得像变魔术,不一会儿,鞋跟就牢牢实实地长回去了。姐姐接过鞋,笑得像朵花儿,连声道谢。陈师傅这才抬起那张沾了点油灰的脸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,点点头。那一刻,他手边那盏沾满灰尘的小台灯,光好像突然亮了一些。我忽然觉得,他那个看似灰扑扑的世界里,藏着一份沉甸甸的、让人走路稳当的“缤纷”。那种缤纷,不靠颜色,靠的是手里实实在在的功夫,和那份把别人慌乱抚平的妥帖。
这么一想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这缤纷的世界,大概从来就不是一个样子。它像一块巨大的、看不清楚的画布,刘爷爷的豆浆桶泼上一道暖黄,小伍哥哥的快门定格下一片宝蓝,老师的粉笔勾出一抹诗意,陈师傅的锤子又钉牢一块坚实的褐色……我们每个人,都拿着自己小小的画笔,蘸着各自生活的颜色,不经意地,在上面涂涂抹抹。我看到的,正是这些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涂抹,它们交汇、重叠,有的鲜艳夺目,有的沉静质朴,这才让这块大画布,变得如此满满当当,生气勃勃,怎么都看不厌。而我,也是那握着一支小画笔的人呢,正琢磨着,该添上一笔什么样的颜色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