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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这岗子不高,也就是南阳城西七八里地,一道缓坡,几处土丘,散落些松柏,远远望去,并无什么出奇。可千百年了,人们就爱往这儿来,念着一个人,想着一个名字——诸葛亮。
岗子脚下立了座石坊,刻着“千古人龙”四个字。顺着石阶往上走,两旁的古柏倒是蓊郁,风过时,枝叶飒飒地响,像是低语,又像是叹息。到了山门,抬头是“武侯祠”的匾额。这祠院不大,几进院落,青砖灰瓦,朴朴素素的,与别处香火鼎盛的庙宇比,显着一股子清寂。可这清寂里头,又透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得住时光的分量。
正殿里供着诸葛武侯的塑像,羽扇纶巾,眉眼间是静的,静得像一潭深水,可你多看两眼,又觉得那静水底下,沉着八百里连营的火光,沉着五丈原不散的秋风。塑像上方,悬着“汉昭烈皇帝三顾处”的匾额,旁边一副对联,写的是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而致远”。来的人,总要在这像前站一会儿,仰头看看那羽扇,看看那目光,心里头翻腾些自家的感慨。是仰慕他的神机妙算?是惋惜他的功败垂成?或许,更多的,是念着那份“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”的执着,是敬着那种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的诚恳。
殿后头有座草庐,自然是后世修的。黄土墙,茅草顶,低低矮矮的一小间。里头陈设也简单,一几一榻,几卷书而已。站在这草庐前头,你很难把这里和那搅动天下风云的卧龙先生联系起来。可转念一想,或许正是这般的简朴与宁静,才涵养得出那样辽阔的胸怀与智慧。三顾的足迹,隆中的对答,那番震动天下的《隆中对》,怕就是在这般的土墙茅檐下,伴着清风明月,一字一句锤炼出来的。外头是纷乱的世道,里头是一盏孤灯,一个沉静的身影,一幅渐渐清晰的山河画卷。
岗子上最高的地方,有个“野云庵”,地势敞亮。站在这里放眼望去,南阳城的烟火人家尽收眼底,田畴平旷,白水如带。当年,年轻的诸葛亮耕读之余,想必也常在此处远眺。他看的,是眼前的田园之乐,还是那万里之外的江山形胜?风从旷野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,也带着一千八百年前的气息。那气息里,有未出茅庐已知天下三分的少年意气,有夙夜忧叹、殚精竭虑的中年操劳,也有秋风原上、将星陨落时的无尽苍凉。
来卧龙岗的人,总想寻一点“遗迹”。可真正的遗迹,哪里是这些殿宇、草庐、古柏呢?真正的遗迹,是刻在一个民族心上的那份向往:对智慧的向往,对忠诚的向往,对一种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悲壮情怀的向往。这岗子,因了一个人的选择与坚守,便不再是普通的土岗;这茅庐,因了一段君臣的知遇与托付,便成了千古的象征。
日头偏西了,岗子上的影子越拉越长。离开的时候,再回头看看,那祠院静静地卧在松柏丛中,沐着一层金红的余晖。它仿佛在说,热闹是游人的,故事是历史的,而那份穿越时光的宁静与力量,你得自己来,静静地站一会儿,才能听得见,摸得着。卧龙岗,卧着的不是一条龙,而是一个民族侧耳倾听时,心中那份悠长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