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的阅读时光是从一碗方便面开始的。那会儿我小学三年级,家里开着小卖部。暑假午后,父母在午睡,我垫着脚尖从货架最高层摸下一本《故事会》,包装袋窸窣作响像放鞭炮。我慌忙撕开泡面碗封皮,把杂志夹在语文课本里,滚烫的开水浇下去,蒸汽和油墨味一起升腾。书页边角很快被熏得卷软发黄,我却读得入了迷,连酸菜包都忘了放。那篇故事讲什么早已模糊,只记得最后几行字被碗底的水汽濡湿,氤氲成蓝色的墨团,像朵蔫掉的绣球花。
初中时迷上武侠,在数学书封皮里套着《天龙八部》。段誉在琅嬛福地初见神仙姐姐雕像那章,正读到“霎时之间,心中一片冰凉”,班主任的阴影已笼罩课桌。书被没收时,我竟脱口而出:“老师,这页看完,只差三行!”全班哄笑。后来父亲被请到学校,他盯着那本被扒了封皮的旧书,忽然问:“看到杏子林乔峰身世大白没?”我愣住。他转身从摩托车尾箱拿出一套泛黄的《射雕》,书脊用透明胶粘过好几回。“我的。”他说完就去找老师道歉了。那个周末我们没说话,只在院子里各看各的,梧桐树叶沙沙响,像翻书声。
高三最紧张的四月,同桌递来一本《庄子》。扉页有她娟秀的铅笔字:“鲲之大,需要整张答题卡。”晚自习时,我把模拟卷翻到背面空白处,真的开始抄《逍遥游》。不是为了背诵,只是忽然想用0.5毫米的签字笔,陪那条鹏鸟走完“水击三千里”的旅程。教导主任在窗外巡视时,我坦然把卷子铺在最上面——他看见满纸密密麻麻,满意地点点头走了。那一刻我忽然笑起来,原来真的逍遥,是藏在大人们眼皮底下的三千里云海。
现在我坐在高考考场里,面前摊开的作文纸洁白平整,不会再被泡面蒸汽熏黄,也不用躲藏任何目光。但当我写下这些字时,所有那些慌乱的、隐秘的、会心一笑的阅读时刻忽然同时醒来。原来它们从未被没收,只是悄悄化进骨血里,等我在这样一个郑重其事的场合,堂堂正正地召它们列队成行。
原来最珍贵的阅读,从来不是正襟危坐的朝圣,而是生命本身需要故事喂养的那些瞬间。就像童年那碗忘了放调料包的泡面,最深刻的滋味,往往在计划之外的真实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