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山寺的黄昏,钟声是漫过来的。不像城里救护车的锐叫,也不像工地打桩的闷吼;它软软的,缓缓的,仿佛一匹用旧了的青绸,从檐角滑下来,滑进苍苍的林子,滑进游人的衣褶里,然后就化在暮色中了。你才一愣神,它却已在耳边心里,幽幽地响着余韵。这便是“清音”罢——不争不抢,却能让满山的喧嚣都静下来,听它。
循着钟声往深处走,石板缝里钻出茸茸的绿苔。几茎瘦竹斜在经幢边,风一来,竹叶沙沙的,倒把先前的钟衬得更沉、更空了。这时忽然有水滴“嗒”地落在石臼中,清亮得叫人心头一凛。回头找那水源,只见岩隙里一线细泉,正不紧不慢地滴着,每一滴都圆润饱满,像含着光的玉珠。水珠坠下时,先是在半空里微微一颤,然后才“嗒”的一声散开,溅起细碎的水烟。这水声与钟声不同——钟声是圆的,荡荡的;水声是尖的,却又被满院的寂静压得扁扁的,钻进耳朵里,痒痒的。原来“幽韵”是要这样品的:不能伸着耳朵去捉,得松了心神,让它自己来寻你。
香客的脚步声远了。廊下小沙弥抱着扫帚,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,扫帚声沙沙的,又轻又碎。忽然想起古人说的“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”,真是会心之语。这满院的清音,哪一样是刻意弄响的呢?钟是到时便撞,水是积满自落,风过竹,帚扫地,都是本分的事。可偏偏是这些无心之声,缠缠绕绕的,竟织出一张清净的网,把山外的烦嚣隔得渺渺茫茫。
暮色重了。最后一声钟响的余韵,终于完全化进渐起的虫鸣里。归途中,人已在山下,那清幽的韵却还黏在衣上、发间。想来这“清音幽韵”四字,原不必深求——它不过是万物本来的声响,碰巧被一颗闲心听见了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