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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街尽头有家炒米糖铺子,每年只做一季。黑铁锅里熬着稠稠的麦芽糖,“咕嘟”冒泡,老师傅把炒得喷香的米花、芝麻倒进去,用力搅匀,压成长方块,刀起刀落,“嚓嚓”脆响里,甜香漫了半条街。
小时候,这是年里最甜的念想。爷爷总会牵着我去买,他枯瘦的手紧攥着几张毛票,小心地数给老板。油纸包递过来,他却不吃,全塞在我怀里。“爷爷牙不好,咬不动,你吃。”看我吃得满嘴粘着芝麻粒,他就笑,眼睛眯成两条深深的缝,皱纹里都漾着暖意。
后来我离家上学、工作,回老街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偶尔打电话回去,爷爷总在电话那头念叨:“铺子开张了,糖还是老样子。”我却总说忙,下次再买。直到那年冬天,母亲电话里声音很低:“回来看看吧,爷爷不太认得人了。”
赶回家时,爷爷躺在藤椅上,盖着旧毯子,像一片薄薄的枯叶。我喊他,他茫然地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房间里很静,只有老式挂钟在走。母亲低声说:“他什么都忘了,就记得你要回来,非让去老街买炒米糖。”桌上,果然放着一包油纸裹着的糖,边角都压得整齐。
我拿了一块,放进嘴里。还是那样脆,那样甜,芝麻香混着麦芽的焦香在舌尖化开。我掰了一小块,轻轻放进爷爷嘴里。他的嘴唇缓缓嚅动了一下,那双浑浊的眼睛,忽然极短暂地亮了一瞬,像暗下去的炭火被风轻轻一撩。他抬起枯瘦的手,很慢地,碰了碰我的脸。温热的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——他没有叫我的名字,可那眼神我认得,是多年前看我吃糖时,那漾满了暖意的目光。
如今爷爷已经不在了。老街的铺子还在,每年照旧飘出甜香。我总会去买一包,自己吃,也分给孩子们。嚼着那又脆又黏的糖,我仿佛又看见那个冬日午后,老人攥着零钱,把全世界最甜的念想,都包进一张粗砺的油纸里。有些味道,穿过遗忘,绕过时光,原来从未离开过舌尖,更从未离开过心尖。它粘住了岁月,也粘住了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、最深最沉的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