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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们这地方,“巴中”两个字说出口,心尖上就跟着颤一颤。不是啥惊天动地的名号,就是大巴山深处的一块地方,山连着山,沟套着沟。可这儿的人,心也跟着这山这沟连在一块儿,分不开。
老街口那棵黄葛树,怕是比镇子上年纪最大的太爷还老。树冠张开,能罩住半条街的荫凉。晌午头,树下就没空过。张爷的一壶老荫茶,李婶的一簸箕刚炒好的南瓜子,往小方桌上一摆,就成了个“情报站”兼“议事厅”。谁家娃儿考学了,谁家要起新屋了,东家的泡菜坛子起了白花,西家的母猪下了几只崽,都在这里汇聚,又从这里散出去。话是碎的,情是连着的。末了,张爷总能从茶壶底下变出几个橘子,硬塞给路过的小孩;李婶的南瓜子,也总是不知不觉就见底,进了大伙儿的嘴。这份热络,不是刻意寒暄,是长在骨子里的习惯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山里的路,七弯八绕,看着各自通到各家各户的门口,可你走着走着就发现,它们总能在某个坡坎、某片竹林背后悄悄汇到一起。人心也是这样。前年夏天暴雨,后山老王家的土墙房塌了半边。消息像长了脚,半天工夫,半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。第二天天刚麻麻亮,塌房的那块地基上就聚满了人。有力气的汉子们,默不作声地和泥、担土、递砖;女人们就在老王临时搭的灶棚里,烧水、煮饭、照看吓坏了的孩子。没人吆喝,没人指挥,各做各的一份事。砖瓦碰撞声,铲土声,锅碗瓢盆声,还有女人们压低的说话声,混在一起,成了那几天最踏实的声响。老王是个闷葫芦,只会红着眼眶一遍遍递烟,手有点抖。大家接了,别在耳朵上,继续干活。那时候,你就觉得,这家的事,就是那家的事,塌了半边的是老王家的墙,可大家心里都有一堵墙,得一起扶稳了。
吃食上也见真章。家家户户的灶台上,都少不了几样东西:豆瓣坛子、酸菜罐子、老腊肉。这味道,是共同的根。谁家要是炒了盘腊肉,那霸道的香气能顺着风飘过好几重院坝。邻居端着碗过来串门,主家必定夹上最大最亮的一片,不由分说压在你饭尖上。“快尝尝,今年柏树枝熏的,香得很!”推辞是没用的,那是一种近乎“蛮横”的热情。你吃了,夸了,主家脸上才露出舒坦的笑,好像那肉的美味,一半在嘴里,一半在你这声夸赞里。还有那宴席,甭管红白喜事,街坊四邻早早就会来帮忙,借桌子板凳,洗菜切肉,掌勺帮厨,秩序井然。开席了,认识的,不认识的,挤挤挨挨坐满一堂。筷子伸向同一个盆钵,酒杯碰响同样的话题,一顿饭下来,生分气就消融在蒸腾的热气里了。
这里的人,不太会说“同心协力”“守望相助”这样文绉绉的词。他们管这叫“搭把手”,叫“莫见外”,叫“都是门口人”。话实在,事也做得实在。心连着心,不是贴在墙上的标语,是黄葛树下的那碗茶,是塌房后伸出的那双手,是饭碗里硬塞过来的那片腊肉。日子像山涧水,平平淡淡地流,可这水底下,是巴中的石头,是连成一片的根。山风再大,吹不散这股子热气;道路再弯,弯不过这心贴着心的踏实。这就是巴中,心连着心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