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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这个题目,能把我问住好一会儿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,眉眼是父母给的,神态里却藏着爷爷爱皱眉的影子。户籍系统里,我的名字规规矩矩地躺在那一行,后面跟着一连串代表省份、城市、街道的数字编码。在老师的花名册上,我是学号对应的那个学生;在朋友的通讯录里,我是一个随时能被调侃的昵称。这些好像都是我,又好像都只是我的一层皮,或者一个标签。撕掉它们,里边那个核,到底是个啥?
我觉得,我有点像一块正在被很多双手同时捏着的泥巴。父母的手,想把这块泥塑成他们心中安稳、踏实的模样,比如一个医生,或者一个教师。他们的指纹里,刻着“为你好”三个字,力道很沉,留下的印子也深。老师的手,则熟练地想把我按进某个知识的模子,希望我规整、标准,最好能成为“优秀率”上一个漂亮的数字。朋友的手呢,拍一拍,搓一搓,希望我合群、有趣,能接住每一个梗,能一起疯跑。甚至社会那双看不见的大手,也在隐隐地施压,它似乎总在催促:快点成形,快点成为“有用”的人。
但这些手,都不能完全决定我最终的样子。因为在我这块泥巴的最深处,还有一点点自己微弱但执拗的力气。这力气,可能表现为一种毫无用处的偏爱。就像我偏偏喜欢在雨天听那种老旧的、带杂音的蓝调,而不是排行榜上的新歌;我总爱盯着被风吹得狂舞的树叶发呆,而不是多背几个单词;我会为一个小说里配角的不幸命运难过半天,尽管这对我考试毫无帮助。这些“偏偏”和“毫无用处”,这些不被任何手规划进蓝图里的枝杈,可能才是我之所以是我的那点微光。它们不证明我优秀,只证明我独特。
回到“我是谁”?我可能不是一个已经完工的作品,而是一个持续动荡、彼此矛盾的过程。我是父母的儿子,也是想挣脱他们视野的探险者;我是老师的学生,也是那个在课堂下偷偷构建自己秘密花园的建造者;我是人群里的一个声音,也是深夜独处时,与自己进行漫长辩论的另一个声音。
我身上有来自过去的传承,像血脉里流淌的河;有此刻正在经历的风暴与阳光;还有对无数种未来的模糊向往。这些都在我身体里打架,又和解,共同蒸腾出“我”这团雾气。今天这团雾可能是迷茫的形状,明天或许会被风吹出一点点坚定的轮廓。我不是一个名词,更像一个正在发生的动词,一个由无数个“正在选择”“正在感受”“正在成为”所构成的进行时。
我没有一个标准答案能填在“我是谁”的横线上。如果非要回答,那我只能说:我是在所有定义我的标签缝隙里,野蛮生长的那些意外。我是在所有试图塑造我的力量之中,那一点点不肯就范的、自由的畸形。这或许让人不安,但正是这份不确定,让我对未来,对自己,依然抱有粗糙而生猛的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