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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家楼下有棵老银杏。秋天一到,它就像一把巨大的、正在慢慢熄灭的火炬。别的树叶子是枯黄,是飘零,它不一样,它是轰轰烈烈地金,再痛痛快快地落。
起初,只是叶缘镶上一圈焦糖色。风还软着,叶子在枝头颤巍巍地晃,像迟疑着要不要赴一场盛会。夜里一场冷雨下来,清晨推窗,嚯,满树金黄像被谁猛地泼亮了,阳光一照,通透得能看见叶脉里流淌的、最后的汁液。那是一种饱满的、沉甸甸的黄,黄得奢侈,黄得不管不顾。
真正好看的是起风的时候。尤其是黄昏,西风有点紧了,扫过树梢,只听“哗啦啦”一阵响,那不是凋零的哀歌,倒像是一群排练已久的舞者终于等到了幕启。叶子们打着旋儿离开枝头,不是直直坠落,是飘,是滑翔,左一下,右一下,借着一丁点儿气流在空中画出无数道弧线。阳光从楼缝里斜射过来,每一片飞着的叶子都是一枚小小的、发光的金币,把灰扑扑的空气都搅活了。最后它们软软地落在草地上,也不显凄凉,倒像是给土地盖了层蓬松的、暖和的被子。
我常站在树下看。落叶最多的时候,人行道上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的,声音干脆,带一点点空洞的回响。清洁工阿姨也不急着扫,她拄着大扫帚歇气,笑着说:“让它们再待会儿,怪好看的。”
我捡过几片完整的叶子,夹在厚书里。过一阵子翻开,水分尽失,薄如蝉翼,那股灿烂的金黄也褪成了淡雅的赭石色,叶柄却依然挺拔。它不再是树上那鲜亮招摇的一部分了,它成了它自己,一个完成了所有季节任务的、安静的书签。
最动人的,其实是落叶落尽之后的银杏树。枝桠光秃秃的,伸向高而蓝的秋空,线条清晰得像一幅素描。你这才看清它的骨骼,那样遒劲,那样舒展,毫无遮掩。原来那份春日萌发、夏日荫蔽、秋日辉煌的力气,都来自这沉默的、黑铁的筋骨。叶子在枝头是青春的华章,落了地,便是归根的宁静;而树,则在每一次彻底的交付之后,更加坦然地迎接冬天的风霜。
楼下那棵老银杏,年年如此。它告诉我,秋天最美的不是留住什么,而是这场盛大而从容的告别。落,是为了更好地生。那沙沙的落叶声,是树对大地说的,最温柔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