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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好段点亮心灯:在摘抄中寻觅人生真谛

霍尔顿这个小子,我合上书还能看见他那张瘦脸。十六岁,第三次被学校开除,穿着风衣在纽约街头乱晃,嘴里骂骂咧咧,看谁都是“假模假式”。可就是这小子,让我心里那股子拧巴劲儿找到了落脚的地方。

他讨厌一切“假模假式”。潘西中学的校长是个势利眼,历史老师满口大道理却油腻不堪,电影院里的人们为些浅薄情节掉眼泪,酒吧里的人们装着很懂社会——所有这些成年世界的规则和伪装,都让他恶心。他在博物馆里看着那些永远不变的木乃伊和印第安人,觉得那比活人的世界干净多了。可你说他真就讨厌所有人吗?不是。他想起死去的弟弟艾里,那个红头发、下棋总要让别人赢的小男孩,会躲到厕所里偷偷哭。他牵挂妹妹菲苾,那个会把他破旧的猎人帽藏起来、听他胡说八道的十岁女孩。他对这两个孩子的爱,是他满身尖刺下最软的那块肉。

最戳我的,是那个下雨的下午,他带着菲苾去坐旋转木马。菲苾一圈圈地转着,他去给她买票,雨突然大起来。“我看着她在那里转啊转啊,”霍尔顿想,“我差点儿大叫起来,我心里实在太他妈高兴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就在这一刻,这个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小子,这个觉得全世界都要掉下悬崖的男孩,找到了那么一点点坚实的、不被雨水冲走的东西。他没去阻止妹妹,没去抓住她,只是看着她淋雨,看着她在危险而美丽的旋转中快乐。这大概就是他后来对菲苾说的傻话——他想当个“麦田里的守望者”,守在悬崖边,抓住那些瞎跑的孩子。他守不住自己,却想守住那些还没变“假”的纯真。

霍尔顿最后进了精神病院。这结局一点也不意外。你看他在纽约那三天,像个没了魂的幽灵,从旅馆到酒吧,从学校到博物馆,打电话想找人说话,见了面又只想逃跑。他冷,他孤独,他想念每一个死去或离开的真诚的人。塞林格没给我们一个温暖的结局,霍尔顿还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霍尔顿。可不知怎的,我觉得他比那些在麦田外指手画脚、叫他“快点长大”的成年人们,都更像个人。他的愤怒不是叛逆,是太早看见了世界的裂缝;他的脆弱不是软弱,是还留着相信点什么的能力。

合上书,纽约冬夜的冷气好像还贴在脸上。我们都是某种程度上的霍尔顿,在某个时刻看清了周围的“假模假式”,心里憋着一股子无名火,又想拼命护住点什么珍贵的东西。麦田的悬崖或许永远在那里,但知道有个口齿不清的“守望者”在那儿——哪怕他只是个满嘴脏话、被开除的问题少年——这本身,就让人在冷雨里感到一丝奇怪的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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