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读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,感觉不像读完了一本书,更像是刚刚和一个满嘴脏话、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混小子霍尔顿·考尔菲德,在纽约的冷雨里晃荡了整整两天。合上书,耳边好像还有他絮絮叨叨的抱怨,心里却被他那些突如其来的柔软,戳得生疼。
他嘴上说着“他妈的”“装模作样”,厌恶身边一切虚假的东西。他讨厌电影,因为觉得假;讨厌校长,因为只巴结有钱家长;讨厌那些夸夸其谈的同学。可他的愤怒那么无力,像拳头打在棉花上,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。他其实是在用一身刺,保护里面那个看到妹妹菲苾的旧冰鞋会眼眶发热的少年。他想做的“守望者”那么简单,又那么难:守在麦田边的悬崖,防止玩闹的孩子们掉下去。这或许是他对抗这个“假模假式”世界唯一能想到的、充满孩子气的英雄主义方式。
霍尔顿的迷茫,是一种找不到立足之地的悬浮感。他离开了学校(被开除),离开了家(逃离),在都市里游荡,从旅馆到酒吧,再到博物馆,可他哪里都待不住。过去(童年的博物馆)纯净但回不去,未来(成为什么样的人)模糊得可怕,而现在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混乱。他想找人说话,打电话给各色人等,可每一次交谈都加深了他的孤独。这种状态,与其说是叛逆,不如说是一个敏感的年轻灵魂,在步入成人世界门槛前,因看清了其部分的真相而产生的急性排斥反应,一种精神上的“感冒发烧”。
最打动我的,恰恰是他那些“垮掉”的瞬间里,不经意流露出的珍视。他珍视死去的弟弟艾里的手套,珍视妹妹菲苾的纯真,甚至珍视中央公园湖里那些冬天会不会冻死的鸭子。这些珍视,是他与这个世界尚未完全断裂的、最温暖的连接。特别是他对妹妹毫无保留的爱与保护欲,那是他浑浊世界里的唯一清泉。当他看着菲苾骑着旋转木马,在雨里开怀大笑时,他快乐得差点哭出来。那一刻,他不再是愤怒的批判者,只是一个被最朴素的美所打动的哥哥。守护这份美好,也许才是他内心“守望者”职责的真正起点。
霍尔顿没有给我们答案。小说结尾,他还在接受心理治疗,对未来依然不确定。他没变成传统意义上的“英雄”,没有顿悟,没有成功融入社会。但这种“未完成”恰恰是小说的力量所在。它没有为我们解决青春的迷惘,而是诚实地呈现了这份迷惘的本来面貌——它不是一种需要被尽快治愈的疾病,而是成长中一段重要而真实的历程。我们每个人心里,或许都曾住过一个霍尔顿,都曾想过逃离,都曾对那些“假模假式”翻过白眼,也都曾想守护住自己麦田里那一点点珍贵的东西。
读完后,我并不觉得沮丧。反而觉得,能如此赤裸地直面并言说这种青春的疼痛与困惑,本身就需要巨大的诚实和勇气。霍尔顿在麦田边奔跑,虽然没找到明确的悬崖,但他找到了妹妹,找到了那份想要守护的心情。这,或许就是混乱中生长的第一缕根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