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腊月二十三,灶王爷上天。在我苏北老家,这天傍晚,家家厨房的灶台上都会供上几块芝麻糖,我们叫它“祭灶糖”。
这糖样子朴实,麦芽糖熬成,掺着炒香的芝麻,切成寸把长的扁条。咬一口,先是芝麻香,接着是霸道的甜,最后粘牙,得用手接着掉下的渣。奶奶说,这甜是为粘住灶王爷的嘴,让他到了玉帝那儿,只能“甜言蜜语”,说这家人一年的好。
仪式是爷爷主持的。黄昏时分,他洗净手,在贴着灶王像的旧灶台前摆一小碟糖,再供一碗清水、一把草料。“清水、料豆、秣草”,说是给灶王爷的坐骑预备的。爷爷点上三炷香,嘴里念念有词,无非是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的老话。袅袅里,那画像上的灶王爷眉眼似乎也和气了几分。我们小孩挤在厨房门口看,心思早飞到了那碟糖上——仪式一完,供过的糖就能分来吃了。
分糖是最高兴的。糖块带着香火气,格外甜。奶奶总说:“吃了祭灶糖,嘴甜心善,不说瞎话。”我嚼着粘牙的糖,觉得连空气都是甜丝丝的。这甜,不只是麦芽糖的甜,更像是一种笃定的安全感——仿佛灶王爷吃了我们的糖,就真成了自家人,会在云端为我们美言,护着灶火不息,日子平安。
如今老灶台早已拆了,换成了煤气灶。但每年腊月二十三,妈妈还是会买回芝麻糖,在崭新的厨房里摆上一块,对着空墙念叨两句。糖还是粘牙的甜,仪式简省得只剩一点心意。可我知道,那甜味里粘住的,从来不只是灶王爷的嘴,更是游子心里那缕对家的牵挂。风俗像那麦芽糖,拉扯不断,甜得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