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母亲,这两个字读起来总是轻轻,落在心底却沉沉。她的身影在晨光里模糊,又在夜色中清晰。她不像山,山太远太冷峻;她更像是一条河,默默绕着家门,水波都是温的。
小时候,她的膝头是整个世界。摔疼了,那里有哄停眼泪的歌谣;天黑了,那里有驱散恐惧的轻拍。她的手掌并不细嫩,带着皂角与油烟交织的气味,却能把最乱的头发梳得顺溜,能把最皱的衣角抚得平整。那时以为,她是不会累的。
后来,背影渐渐比面对面的时候多。车站口,她踮着脚张望,手里拎着的袋子装了又装,仿佛能把整个家的温热都塞进去。她的话开始变得重复,无非是“吃饱”“穿暖”“早点睡”。电话里的声音,穿过千里,背景音里总有熟悉的锅碗轻响。她不太会说思念,她只说:“院子里的枇杷熟了,我留着呢。”
再后来,她的身形开始缩小,像一件洗过太多遍的衣裳。白发不是一根根来的,是一夜之间漫上来的霜。她坐在藤椅里,阳光移过她的额头、鼻梁、嘴角,那些操劳刻下的纹路,在光里变得柔和。她看你的眼神,依旧像你看你刚学步的孩子,满满的,都是不放心。
她的一生,仿佛都在准备告别。为你准备行囊,为你准备归家的床,她悄悄准备自己安静的退场。她从不讲大道理,她的哲学都熬在汤里,缝在衣上。她的爱,没有“虽然”“但是”,只有“尽管”“还是”。
写母亲的诗,总嫌纸太薄,墨太淡。再汹涌的赞美,也描不出她低头为你钉一颗纽扣时的侧影。她不是诗里的幻象,她是那个让你敢软弱、又催你必须坚强的人。她是来处,是永远的故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