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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海底城市:深渊中的辉煌奇迹

浪花一翻,我就给卷下去了。咸水直往鼻子里钻,眼前黑蒙蒙的。挣扎间,忽然身子一轻,好像穿过层果冻似的膜,“噗”一声落在个软墩子上。抬眼一瞧,好家伙!这哪儿还是海底啊?

头顶上压根没水,是个透亮的、圆弧形的大罩子,泛着蓝莹莹的光。外头的海水,让这罩子隔开了,鱼群像贴在巨大琉璃窗上的画儿,慢悠悠地晃过去。阳光竟也能透下来,在水波里折成一条条扭动的金带子,映得城里明明暗暗的。空气里有股子特别的味儿,咸里带点甜,吸一口,肺里凉丝丝的。

街道是螺旋状往下绕的,两边房子奇形怪状:有的大贝壳咧着口当门廊,有的整个就是珊瑚丛镂空了雕出来的,窗户上镶的不是玻璃,是某种会自个儿变换色彩的水母皮,一胀一缩地发光。路上没车,行人脚下踩着种扁圆的“飞盘”,贴着地皮悄没声地滑。他们长相倒和咱们差不多,就是脖颈两侧有细细的、腮一样的纹路,一喘气就微微张合。穿着也怪,料子看着像深海植物织的,滑溜溜泛着珍珠光泽。

我正傻看着,一个穿银白色褂子的人滑到我面前,脖颈上的腮纹动了动,发出挺柔和的声音:“地面来的?走散了吧?跟着‘流线’走,别瞎闯。”他指了指地上一条发着淡绿光的宽带子。我懵懵懂懂踩上去,那带子竟像传送带一样,托着我缓缓往前送。

这一路可开了眼。路过个“广场”,中间竖着根粗大的、不断冒泡泡的透明柱子。凑近看,柱子里上下穿梭的不是别的,正是各式各样的鱼!一个小孩把脸贴在柱子上,一条小丑鱼游过来,隔着“玻璃”碰了碰他的鼻尖,又甩尾巴游走了。小孩咯咯笑,腮边的纹路欢快地闪。还有个地方,许多人在排队,把手伸进一个冒着雾气的洞口。出来时,每人掌心托着颗圆溜溜的、水球似的玩意儿,仰头一吸,“水球”就顺着喉咙下去了,脸上尽是满足。带我来的那人说:“那是‘氧萃’,直接从海水里提的,顶饱,还顺带换气。”

越往下走,光线越幽暗,可四处嵌着的发光生物就越多。墙壁上,大片大片发着幽蓝、银紫光芒的苔藓铺成星空图的样子;路边矮柱顶端,蹲着拳头大的灯笼鱼,鼓着亮晶晶的囊,当路灯使。寂静得很,只有一种低低的、嗡嗡的背景音,像是海水在罩子外头流动,又像是这座城市自己在均匀地呼吸。

带我的人在一扇闪着暗金色波纹的大门前停下。“到了,暂留厅。”门无声滑开,里面宽敞,摆着好些舒服的、像水草编织的躺椅。几位和我一样“误入”的,正坐着,脸上又是惊又是喜。一个工作人员,脖颈的腮纹更明显些,递给我一杯温水——真正的水!喝下去,一股暖意这才从胃里升起来,取代了刚下来时那股凉飕飕的虚浮感。

“你们怎么建起这城的?”我忍不住问。那工作人员腮纹动了动,像是微笑:“靠老祖宗传下的‘避水琉璃’技术造了防护罩,又驯化了共生生物处理光照、空气和食物。我们啊,算是和海长在一块儿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待会儿送你们回去。这里的事,就当个梦吧。海面之上,有你们的日子;海面之下,有我们的。两不相扰,才好。”

回去的路,是坐一个椭圆形的“气泡舱”。舱门关上,开始上浮。透过舱壁,我看见那座海底城越来越小,缩成罩子里一团温暖的光晕,最后消失在无边深蓝里。“噗”一声,我又回到了海面,阳光刺眼,海浪拍打着沙滩,哗哗地响。手里还留着那杯子的一点暖意。

我回头望了望大海,它还是那样,辽阔,深沉,一波一波涌着。可我知道,在那看不见的深处,确确实实亮着一盏灯,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、却又同样鲜活的世界,正按照自己的节奏,一呼,一吸。这念头让我心头满满的,涨潮似的,说不清是羡慕,是敬畏,还是单纯的欢喜。拍拍沙子,我转身朝岸上走去。这梦,我可舍不得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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