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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雨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,像一串急促的鼓点。王老师放下粉笔,快步走向教室西北角——那里已经摆上了三个淡绿色的塑料盆。
“靠窗的同学把桌子往中间挪挪。”她声音平静,仿佛这只是每日例行公事。事实上,这确实是山坳小学雨季的常态。教室是二十年前村民自建的,瓦顶换成了铁皮,可每逢大雨,西北角那几处顽固的漏点依然准时“上班”。
十一岁的小雨举起手:“老师,盆快满了。”“李明,你去倒水。”王老师点名。瘦高的男生起身,小心端起盛满雨水的盆子,踮脚绕过地上的书本,像捧着什么圣物。雨水在盆中荡漾,倒映着孩子们晃动的面孔。
第二节课是作文。王老师擦掉湿了一半的黑板,写下题目:《雨》。孩子们面面相觑——写过多回的题目了。“今天咱们换个角度,”她指向漏雨处,“不写雨多美,写写你们听见的雨声,看见的雨水,还有……”她停顿,“还有这些盆。”
教室里响起沙沙的写字声。小雨咬着笔头,看向窗外迷蒙的山峦,又低头看盆中不断绽开的涟漪。她写道:“雨落在山里是自由的,落在屋顶上变成了鼓声,落在盆里就成了我们的客人……”写到这里,她偷偷笑了。
最调皮的张虎突然举手:“老师,雨水能喝吗?”全班哄笑。“不能,”王老师也笑,“但你可以用它磨墨。”她真的拿来砚台,接了几滴雨水,磨出淡黑的墨。孩子们围过来,看她在纸上写下“润物细无声”,墨色因雨水而格外温润。
放学时雨停了。王老师送孩子们到路口,回头看见教室门口那排倒扣的塑料盆,在夕阳下闪着光。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站上讲台,也是这样的雨天,老校长对她说:“漏雨不可怕,可怕的是心里漏了气。”
第二天清晨,小雨第一个到教室。她放下书包,从袋子里掏出个小陶罐,放在仍在渗水的角落。“这是我奶奶腌菜的罐子,”她对后来的同学解释,“比塑料盆好看。”孩子们像得到了启示,有人带来豁口的瓷碗,有人拿来竹编的小篓。漏雨点下,渐渐摆起一个小小的、参差的容器展览。
王老师走进教室时怔了怔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笑着点头,开始晨读。朗朗书声中,雨又来了。这次,雨水敲在不同容器上,发出高低各异的声响:陶罐沉闷,瓷碗清脆,塑料盆厚实,铁皮屋顶咚咚作响。整间教室变成了一支雨声交响乐队。
那个雨季结束前,村里终于筹到钱修缮校舍。施工队来的那天,孩子们围着屋顶指指点点。工人补好最后一个漏洞时,小雨忽然说:“会不会静了?”大家都笑了,笑声里有点说不清的怅然。
新教室不再漏雨了。但王老师留下了一个陶罐,放在教室后面的柜子上,里面插着几支山野采来的芦苇。有时上课间隙,她会望向那个陶罐,想起那些伴着雨声读书的下午。孩子们也记得,他们写过最生动的作文,是在雨水叮咚中完成的;他们学会了用破陶罐接雨水,也接住了生活给予的所有意外馈赠。
许多年后,小雨在师范学院的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。她说:“我的第一位老师,用一间漏雨的教室教会我:教育不是建造密不透风的温室,而是让孩子学会,如何在风雨来临时,依然能听见诗的声音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是,她总梦见那间教室。梦里没有漏雨,只有满室阳光。而她竟有些怀念,那些在雨声中,师生一起挪动桌椅、传递水盆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