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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山脚有片小林,稀稀拉拉的,风一过就弯成一片。谁都看惯了它们弯腰的样子,自己也觉着,树嘛,能长起来就不错了。直到那年开春,林子后头那片石滩上,冷不丁窜出棵苗。
那是片不毛之地,石头硬得像铁,裂缝里挤出的土星子,拢共也没一捧。可那苗子偏就从石头缝里挣出来,细得像根针,顶着两瓣嫩黄的芽,看着就让人担心。有人说,活不过三天。头一个月,它真就像没长似的;可仔细瞧,那茎杆硬是粗了一圈,颜色也青得发黑。根呢?看不见,但地上裂开的口子,一天比一天长,一天比一天深。它是把根当成钻头,往地心要活路去了。
夏天雷暴来了,雨水把石滩冲得七零八落。小林里好些胳膊粗的树都给掀了根。可雷停雨住后,那苗子还在。不但还在,枝杈间竟爆出几片新叶,绿得厚实,带着股狠劲。它不声不响,把风雨当成喂它的水了。就这么一年又一年,它和石头较劲,和旱涝较劲。身子拧着长,树皮糙得像老龙鳞,东一块西一块地皴裂开。没人给它起名,也没人多看它一眼。
不知过了多少年,有支勘探队路过。一个年轻队员忽然指着远处喊:“看那棵树!”众人抬头,都怔住了。在莽莽苍苍的山脊线上,一棵巨树孤绝地立着,树干粗得几人不能合抱,树冠张开,把半片天空都揽进了怀里。枝是铜枝,叶是铁叶,迎着风发出沉沉的、金属般的呜咽。它脚下的石滩早已不见了,只有盘结交错的巨根,像无数只巨手紧扣着大地,把整片岩层都抓成了自己的地基。它沉默地站着,高得要把苍穹刺破。
人走到树下,摸着它冰凉的、带着苔痕的树皮,才忽然想起那片早已湮没无闻的小林,想起那根细针似的苗。原来,它从未想过要长成谁眼中的风景。它只是把每一寸生长都当成战斗,把根往死里扎,把身子往硬里炼。拔地,是向下的、无人看见的千百年的挣扎;参天,不过是那挣扎之后,一个自然而然、不足为外人道的结果。
风过山林,别的树还在絮絮叨叨。它不说话,只是把影子投得更远,把根扎得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