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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峰峦起落皆成景

我常趴在窗边发呆,因为我家窗台有个奇妙的“阶梯”。那是妈妈种花留下的痕迹——几个高低不一的旧木箱,从矮到高斜斜排开,像被风吹乱的琴键。

最矮的箱子里住着薄荷,它总是急着把绿胳膊伸到窗外,叶片上凝着清晨的露,阳光一照就成了碎银子。中间的箱子是茉莉的王国,花开时,那些白生生的小骨朵儿羞答答藏在叶间,香气却大方得很,顺着窗缝往外淌。最高的那个箱子空了大半年,最近被爸爸放了个扁圆南瓜,橙红橙红的,像个被遗忘的落日。

这些错落的容器让时间有了形状。早晨七点,阳光先吻上南瓜的额头;十点钟,茉莉开始舒展腰肢;到了午后,薄荷的影子正好投在书桌第三块砖上。下雨时更妙,雨滴从高到低依次敲打木箱,南瓜咚、茉莉答、薄荷淅,是一支天然的打击乐。

有次暴雨,雨水淹了矮箱。薄荷在水里泡了两天,叶子全耷拉了。妈妈把它搬到高处,把南瓜暂时挪到地上。那周,阳光的舞步全乱了套。直到薄荷重新站直,每个箱子各归各位,窗台的钟表才恢复走动。

现在我不单看花,也看窗台投在地板上的影子组合。那些深浅不一的光块,上午像起伏的山峦,下午又变成摇晃的群岛。原来高低错落不只是摆放,是让每个生命都接到属于自己的光,又在交错间创造出新的时辰。这个窗台是活的日历,用生长标记季节,用影子记录时辰,而我有幸是它沉默的读诗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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