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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早晨推窗,寒气像一匹洗过的青布,凉漉漉贴在脸上。这才惊觉,今儿立冬了。翻看手机上的日历,2019年11月8日,农历十月十二,下面小字写着:“立冬,十月节。冬,终也,万物收藏也。” 日子不声不响,走到了四季的最后一个驿站。
风的味道变了。前些日子的风,还带着晚秋那种干爽的、卷着落叶的焦香,这会儿却掺进了清冽的、水汽饱满的寒意。它穿过巷子,不再盘旋,而是直溜溜地往你领口里钻,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宣告:我来了。梧桐叶大半已落尽,剩下几片褐色的,孤零零挂在枝头,在风里打着颤,像是还没做完秋天的梦。地上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“沙沙”的,软软的,带着生命最后一程的绵韧。阳光倒是慷慨,金灿灿地洒下来,只是这光有了分量,落在身上是暖的,离开荫蔽走到风里,那暖意立刻就被收走了,仿佛阳光是糖,风是水,一下就化得无影无踪。
母亲在电话里,照例是那句:“立冬了,记得吃饺子。” 在北方人的老理儿里,“立冬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”。这当然是玩笑,可食物里藏的,是比叮嘱更实在的暖意。街角那家饺子馆,平时半下午冷冷清清,今天刚到饭点,门口就支起了腾着白汽的大锅,玻璃窗上晕开一片蒙蒙的雾,人影在里面晃动,热闹得很。我想起小时候,立冬的傍晚,家里必定是韭菜猪肉馅的饺子。父亲擀皮,飞快地转着擀面杖,面皮像白蝴蝶一样从他手边飞出来。母亲和姐姐围着案板包,我在一旁捣乱,也学着捏,总是封不严口,煮成了一锅片汤。那时节的冬天,好像就是从那一碗滚烫的、蘸着醋和辣椒油的饺子开始的,吃得鼻尖冒汗,寒气就被牢牢关在了门外。
公园里,景象也换了章程。夏日里喧嚣的广场舞音乐,不知何时换成了舒缓的太极伴奏。老人们穿着厚厚的棉马甲,动作悠长缓慢,像慢放的电影。长跑的青年人,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,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醒目。湖面上,残荷早已收起了夏日的亭亭,只剩下些深褐色的枯茎,折的折,倒的倒,在水面勾画出疏朗而倔强的线条,别有一种萧瑟的美。有穿着羽绒服的老者,静静支着画板在写生,画的就是这一池残荷。他画的不是凋零,倒像是繁华落尽后,生命筋骨本身的模样。
最妙的,是夜来得早了。不到六点,天色就沉沉地暗下来,像一块巨大的深蓝丝绒,缓缓盖下。街灯“唰”地亮了,一盏接一盏,暖黄的光晕染着寒气,给归家的人指路。窗子里的光,也显得比夏日更稠、更暖。这时候,适合窝在家里。烧一壶热水,泡一壶熟普,看深红的茶汤在玻璃壶里荡漾,暖气片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翻开一本闲书,或者什么也不做,就听着窗外时紧时慢的风声。世界仿佛因为寒冷而向内收拢,人心也跟着静下来,沉下来。这“藏”,不光是大地收藏种子,万物收藏生机,也是人在匆忙四季后,终于有机会把自己收回来,熨帖地安放在这一屋温暖与安宁里。
夜深了,风似乎小了些。我望向外面的夜空,星星仿佛被寒气擦过,一颗颗清亮得很。明天,或许会更冷,但心里知道,这就是冬天的序章了。它不似春的萌动,夏的热烈,秋的丰盈,它以肃穆开场,教人懂得收敛、等待与积蓄。2019年的冬天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,来了。也好,且收拢心神,备好这一季的寒与暖,日子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