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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桃之夭夭:关于桃花的一篇作文随想

那年老屋门前的桃花,是刻在童年脊背上的。

三月风一软,枯褐的枝上便顶出苞来,鼓鼓的,像憋着无数句粉红的悄悄话。等不及它们说完,我们这群孩子已赤脚蹿上低杈,把脸埋进花簇里——香气是淡的,却带着青草与泥土被晒暖后的腥甜。花瓣薄如蝉翼,五片拢作一盏小盅,托着金黄细蕊。蜜蜂来时,整棵树嗡嗡颤着,抖落一阵潋滟的胭脂雨。我们兜起衣角接住,嚷着要外婆做“桃花糕”。她总是笑:“急什么呀,花还没开到心里去呢。”

果然,盛放时的桃花是另一种性子。远看如一团蓬松的绯云浮在矮墙头,近看才知每朵都开得疯疯的,挤挤挨挨,几乎要压弯了枝。这时反倒不敢攀折了,只觉得那热闹太满,碰一碰都会溢出来。雨水过后,湿漉漉的花瓣粘在石阶上,像褪色的胭脂痣。我曾拾起完整的一朵夹进字典,后来忘了,再翻见时已成半透明的薄笺,脉络还清晰着,仿佛一句被风干了的诗。

离乡那年春天,桃花开得格外早。我拖着行李箱走过树下,忽而懂了“开到荼蘼花事了”的凉。花瓣扑簌簌擦过肩头,像许多句未说尽的挽留。后来在许多城市见过更繁盛的桃林,规规矩矩列成阵,粉得整齐划一,却再也闻不到那股混着泥土气的香。

前日接到母亲电话,说老屋要拆了。“桃树呢?”我问。她静了静:“还开着呢,只是没人扫落花了。”夜里梦见自己仍是那个攀在枝桠间的孩子,一树桃花在逆光里熔成温润的琥珀,将我封存其中。醒来时窗前有月光,冷冷地铺了一地,像层晒凉了的桃瓣。

原来桃花从不是开在枝头,是开在时间的裂缝里。每阵风过,都抖落一点旧年的光影——而我们终其一生,不过是在拾捡这些沾着尘土的、细碎而固执的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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