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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
首页/范文大全/《笔尖有天地:这也是一堂语文课》

讲台上摆的不是课本,是一包用黄草纸包着的老式酥糖。纸包棱角已经磨得发软,细麻绳十字捆着,皱皱的,像外婆的手背。这堂语文课从一声吆喝开始——“桂花酥糖,十里飘香咧!”

李老师没拿粉笔,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开麻绳,草纸窸窣作响的声音,比任何课文朗读都抓人耳朵。“这叫拆文解字。”他拎起一条酥糖,芝麻粉簌簌往下掉,“你们看这酥字,左边是‘酉’,古时候指酒糟,右边是‘禾’,是粮食。粮食发酵了,变软了,变松了,才叫‘酥’。”他让酥糖从指间落到纸上,那声音轻而脆,像初雪压断枯枝。“听,这是‘酥’的声音。”

前排男生伸手要拿,老师却轻轻一挡:“别急。语文课,先‘观其形,听其声’,现在才到‘尝其味’。”他把糖掰成极小的一块块,放在裁好的草纸片上,一人一片传下去。糖到手里,不敢用力捏。含进嘴里,先是芝麻香猛地炸开,接着是麦芽糖的甜稠稠地裹住舌头,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味从底下泛上来,把那股甜稳稳托住了,不让它飘走。

“啥味儿?”李老师问。

“甜!”“香!”“有点粘牙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我们咂着嘴,摇头。

“那点咸,是盐。”他笑了,“老辈做糖的师傅说,甜味要飞,得用根绳子拴住。那点盐,就是拴住甜的绳子。这叫什么?这叫‘对立统一’,是滋味里的辩证法。”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“甜”与“咸”,又画了条绳子把它们连起来。“好文章也一样。光有华丽的词藻,甜得发腻,站不住。得有一点朴素的、沉重的、甚至有点苦涩的东西垫着,魂才稳当。这叫文章的‘底味’。”

接着,他讲草纸。说这纸粗糙,却吸水透气,能护着糖不潮不腻。说那麻绳,捆得紧却又不伤纸。“这就叫‘分寸’。用词造句的分寸,待人接物的分寸,都在这一捆一扎里头。”他抖开那张摊平的黄草纸,上面留着糖渍的斑驳印子,还有麻绳勒出的深深浅浅的痕。“这些印记,就是这包糖的‘故事’。好的文字,就是能在人心里留下印子,不是水过鸭背,了无痕迹。”

下课铃响了。没人动。嘴里那点似有若无的咸,混着芝麻香,还在舌尖徘徊。黑板上没有中心思想,没有段落大意,只有“酥”、“甜咸”、“分寸”、“印子”几个词,松散地挂着。

那包酥糖的甜,我早忘了。可那点为了拴住甜而存在的咸,那草纸的触感,那麻绳的力度,却和“黛玉葬花”的凄美、“鲁迅的铁屋”的冷峻,一起成了我对于“语文”的全部理解。原来,语文不只是方块字躺在书页里。它是可以听的窸窣,是可以尝的甜咸,是可以触摸的粗糙与束缚。它就在那一拆、一捻、一尝、一品之间,把生活的质地和文化的根系,不动声色地,夯进了少年的骨子里。

那确实是一堂语文课。是一堂没有起承转合,却让滋味在余生漫长反刍的语文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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