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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腊月二十刚过,空气里就稠稠地漾开一股甜暖的焦香,是街角老师傅在转着锅炒糖炒栗子。这味道像个信号,把妈从日历前唤起来:“该办年货了。”于是,我们家的“年”,便从这熙攘喧闹的采买中,热腾腾地开了场。
年货的头一桩,总是吃食。超市里红火得逼人,灯笼挂成一串串的云。妈是统帅,推着车在货架间穿梭,眼神锐利得像检阅士兵。“这瓜子亮,得多称点。”“你爸爱的五香花生,在这儿!”我则盯着糖果区挪不动步,那些亮晶晶的玻璃糖纸,包着的是一个孩子对“甜”和“多”的全部幻想。妈一边说我“馋猫”,一边却将大白兔、金币巧克力装进袋里。干货摊前,香菇、木耳、海带、金针菇,一样样,妈用手仔细捻过,干燥的簌簌声,像在听它们诉说来自山林或海洋的故事。她说,这些是“底蕴”,熬汤炖肉,有了它们,年味才厚,才经得起咂摸。
穿行到春联福字市集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红纸铺天盖地,墨香混着浆糊味儿。写对联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,运笔如松。妈不喜现成烫金的,说那字“没筋骨”。她挑了两副洒金红纸,请老先生写。一幅大的贴大门,“平安二字值千金,和顺满门添百福”;一幅小的贴冰箱,“五谷丰登”。捧着未干的墨迹走,那鲜润的红,映得人心里也亮堂堂的。
最有趣是买“活物”。水产档口,氧气泵咕嘟咕嘟冒着泡,水池里,鲈鱼摆尾,溅起清凉的水花。妈指着一条最精神的:“就它,年年有余,要活蹦乱跳的。”师傅眼疾手快捞起,一摔,一称,装袋递来。那鱼在袋里扑腾,沉甸甸的,满是生的活力。妈说,这叫“生猛”,图的就是这股子鲜活气儿。
妈总不忘去挑几盆年花。金桔树挂满黄澄澄的果,象征“大吉”;水仙头已冒出嫩绿的芽尖,静待“花开富贵”。我们把它们捧回家,屋里顿时添了颜色与生气。暮色四合,一家人大包小裹地归来,茶几、地上很快被战利品占满。妈一边分门别类地归置,一边絮叨:“糖放干燥处,坚果封好口,福字得年三十才贴……”
我看着这满屋琳琅,忽然觉得,这些年货,哪一样是简单的物件呢?那炒货干果,是阳光与土地的慷慨;那生鲜鱼肉,是江河湖海的馈赠;那笔墨红纸,是文化血脉里最直观的祝福;那花草盆桔,是盎然生机的期盼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个小小的家,被一双双温热的手挑选、拾掇、赋予意义。它们不只是物质,更是情感的容器,盛满了对旧年收获的检阅,对团聚时光的确认,以及对崭新开端的祈愿。年的丰足与喜悦,就在这一买一放、一择一选之间,变得具体、扎实、触手可及。
窗外,不知谁家已提前试放了一个烟花,“嘭”地一声,在夜空绽开短暂的绚烂。年,真的近了。而我们的年货,正静静地躺在屋里每个角落,等待着,在那个最重要的夜晚,融化成团圆饭桌上的热气,欢笑间的谈资,以及,弥漫在整个正月里的,那种叫做“年味”的,踏实而绵长的馨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