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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白日里从没见过和尚。他们只在我梦里出现,穿着灰扑扑的僧衣,光头上泛着青色的淡光,有时在扫地,有时在敲木鱼,有时就静静站着,像寺檐下被雨水磨圆了角的石像。
梦里那些和尚从不说话。有个梦是在深山古寺,我迷路了,转角碰见个老僧在扫银杏叶。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,比任何钟声都清晰。我想问路,他抬头看我一眼——眼珠是古井水的颜色,静得让人心慌。我忽然就忘了要问什么,他也继续低头扫他的叶子,好像我从不存在。另一个梦里,和尚们排着队从雾中走来,每个人都捧着褪了色的钵盂,脚步轻得像踩着云。我想数清有多少人,数到第七个就乱了,因为他们看起来一模一样,又好像每个都不同。
最奇怪的是,这些梦醒来就模糊。就像水缸里月亮的样子,捞不起来,也说不出。跟朋友提起,他们笑:“定是你小时候听多了西游记。”可我知道不是。外婆家后山真有座荒寺,我童年时去过一次,只记得残墙上画着褪色的罗汉,瞪着大眼睛,似怒似悲。也许梦是从那里长出来的?
有段时间我刻意睡前想佛经故事,想金碧辉煌的寺庙,梦里却偏不来和尚了。反倒是某个加班到凌晨,倒头睡去时,他们又出现了——这次是个小沙弥,蹲在溪边洗一捆青菜,水绿得透亮。我在梦里想:原来和尚也要吃饭啊。这念头俗气得让我自己醒了,窗外正传来早餐车的喇叭声。
于是明白,和尚们挑的是我最不经意的时候来。他们不是我求来的,倒像是我某个走散了的远方亲戚,偶尔迷路到我梦里坐坐。妻子说我是思虑太多,可我觉得相反:恰是那些什么都不想的、疲惫的、松动的时刻,梦的门才吱呀一声裂条缝,放他们悄悄进来,待上一小会儿。
现在我不再刻意等他们了。就像你不会天天盼着远方的云飘过自家窗口。但知道他们可能在某个寻常的夜里,不打一声招呼就来,心里竟有些安稳——仿佛这重复的日夜之外,另有个青苔遍布的、安静的世界,它自己会找上门来。而我只是个偶然的客栈老板,在客来客往的间隙,瞥见过几件特别的、沾着山雾的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