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寒风还没收尽尾巴,墙角那片迎春花就悄悄动了心思。先是枝条上冒出些小米粒似的苞,硬硬的,裹着暗红的衣裳,像怕冷的孩子紧紧裹着外套。你不留心,压根儿瞧不见它。可一场细雨过后,再路过时,呀——星星点点的黄,冷不丁就亮了一片。
那黄不是耀眼的金黄,是嫩嫩的、水灵的鹅黄,仿佛刚被雨水调匀了颜色。一朵朵小花只有指甲盖大小,六片花瓣薄得透明,挨挨挤挤地缀在苍褐的枝条上。枝条是柔韧的,长长地披散下来,有的探到小径边,你一走过,它就轻轻蹭你的裤脚,痒痒的。没有叶子,花就先开了,抢在所有热闹的前头,清清冷冷的空气里,就这么孤零零地黄着,却也黄得理直气壮。
凑近了,才闻到一丝极淡的甜香,清冽冽的,混着泥土潮润的气息。蜜蜂竟也来了,胖乎乎的身子在一朵花上停不了几秒,就又跌跌撞撞地扑向另一朵。它们也着急,要把一个冬天没说的话,赶紧说完。
这时节,玉兰还矜持地举着毛茸茸的笔头,桃李的枝杈仍是光秃秃的素描。只有它,迎春花,像个心直口快的姑娘,憋不住好消息,急急地要把春天到来的第一声口信,喊给还有些倦怠的世界听。老人们常说,见了迎春,心里就踏实了,冬天再长,也到底过去了。它那份不管不顾的劲头,确实能烫暖人的眼睛。
我看得久了,忽然觉得,这花的名字起得真妥帖。“迎春”,不是等春,不是盼春,是径直迎上去。带着点莽撞,带着点天真,就用这么一点点薄薄的黄,去碰触残冬厚厚的灰黯。它自己或许不知道什么叫勇气,只是依着生命的本能,该开了,便开了。
天色将晚,我离开那片花墙。回头望去,朦朦胧胧的暮色里,那一片黄晕染开来,像一团温润的光,静静地亮着,守着它唤醒的、即将喧嚣起来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