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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看《格列佛游记》,只记得小人国里那些拖着车子运柱子、在绳索上跳舞的可笑大臣,还有大人国里那比教堂尖塔还高的巨人。那时候觉得,这真是一本有趣的冒险故事。可长大后再读,那些曾让我捧腹的桥段,却像针一样扎在心里。
格列佛去了那么多奇异的国度,慧骃国大概是最特别的。那里的马——“慧骃”,拥有理性和高尚的品德;而长得像人的“耶胡”,却贪婪、卑劣、争斗不休。格列佛一开始拼命向慧骃解释,人类与耶胡有多么不同,我们有法律、有艺术、有文明。可当慧骃平静地追问,我们的战争是否为真理,我们的法律是否维护公义,我们的财富是否带来幸福时,格列佛的解释显得那样苍白无力。他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人类文明外衣下,包裹着的内核,与耶胡竟如此相似。
这才是最讽刺也最悲哀的地方。斯威夫特并非在写一个单纯的“动物比人好”的童话。他让格列佛这个旅行者,最终成了自己文明的叛逃者。当格列佛历尽艰辛回到英国,看到自己的妻儿,第一反应竟是“无法忍受他们身上那股耶胡的气味”。他甚至花了很长时间,才能勉强适应和马以外的“耶胡”生物说话。我们或许会笑他疯了,但细想之下,却笑不出来。格列佛是被“真相”灼伤了眼睛的人。他亲眼见过一个建立在纯粹理性与美德之上的社会(尽管它是马的社会),再回头审视自己所属的族群,那种幻灭感和疏离感,让他再也无法安然地融入曾经的世界。
合上书,一个问题挥之不去:如果有一种绝对公正、理性的目光审视我们,我们引以为傲的一切,有多少是真正值得骄傲的?《格列佛游记》从来不是一本鼓励我们去海外寻找乌托邦的书。它是一面哈哈镜,用最扭曲、最极端的方式,照出我们自身文明肌体里那些自己视而不见的脓肿与疮疤——无休止的党争、虚伪的学术、贪婪的殖民、残酷的战争。斯威夫特没有给出答案,他只是在格列佛近乎偏执的对“慧骃”的向往中,留下了一个沉重的叩问:我们,到底在奔向何方?
格列佛最后的选择是荒诞的,他宁愿在马厩里与马对话,也不愿回到人类的客厅。这当然不是作者给出的解决方案,而是一种极致的警示。我们不必也不可能去当一匹马,但格列佛那痛苦而执拗的“不愿再做耶胡”的姿态,或许提醒着我们,在前进的路上,需要时常停下来,用一双陌生的、审视的眼睛,看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