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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家柜子深处藏着一本老式硬壳笔记本,蓝底子,边角已经磨得泛白。那是母亲的记账本。
我第一次翻开它,是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。泛黄的内页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斜却工整的小字:“2003.9.1,学费3200;2005.3.15,近视眼镜480;2008.8.22,去省城车费75,大学报名……”没有日期的地方,则挤着些不成句的短语:“小儿咳嗽好转”“老大电话三分钟”“冬至,包了白菜馅”。
那些数字像蚂蚁,爬满了我的十六岁之前。原来我的成长,是可以被这样具象地计算出来的。眼镜的度数加深,对应着笔记本里三次换镜的记录;身高从一米五蹿到一米七五,夹在册子里褪色的身高标记就是见证。甚至我第一次离家住校,那一页的角落有个小小的晕开的圆点,像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泪。
真正读懂它,是去年春节。母亲翻着它念叨:“你十六岁那年冬天特别冷,取暖费多了两百块。”父亲在一旁插话:“哪是冬天冷,是他非要买那件名牌羽绒服,你在厂里多加了十几个夜班。”我愣在那里。那件早被丢弃的羽绒服,在记账本上只有一个冰冷的数字,背后却是母亲十几个深夜的疲惫。
我忽然意识到,这本子记下的,从来不是数字。
去年秋天,母亲住院手术。我在病房陪护,她忽然轻声说:“家里衣柜最上层,记账本下面,有个存折。”我回家找到那个薄薄的红本子,下面果然压着一张存折。开户名是我,金额不多,却整齐地存着我工作后给他们的每一笔钱,分文未动。存折夹着那张纸:“给儿子应急用。”
那个瞬间,我站在昏暗的房间里,握着那张单薄的存折,忽然喘不过气。原来父母给予的一切,从来不是等待偿还的债务;而我们自以为是的回报,却被他们悄悄存成了下一次给予的资本。
如今,母亲不再记账了。她说:“该记的都记在心里了。”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笔墨。就像此刻我写下这些文字时,窗外传来她刻意放轻的洗碗声,水龙头拧得很小,碗碟碰撞几不可闻——那是她数十年如一日的、爱的习惯。
记账本的最后一页,在2014年6月停住了。那是我大学毕业的日子。下面有行小字,墨迹比任何一页都深,像是用力刻上去的:“翅膀硬了,要飞了。空巢,开始。”
而在这行字下面,是我去年偷偷添上的一行:“飞再远,线还在你手里。”
账本合上了。有些债,注定要用一辈子去欠着;有些恩,注定要用生生世世去惦记。这大概就是父母与子女之间,最笨拙也最深沉的计算方式——永远算不清,永远不必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