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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年味儿是打厨房窗户缝里溜出来的。先是炸丸子的油香,厚墩墩、暖烘烘的,裹着肉馅儿和葱姜的鲜气,霸道地占满整个楼道。接着是卤料的咸香,八角、桂皮、花椒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嘟冒着泡,那香气是沉甸甸的,带着股经年的笃定,飘出来就勾得人肚里馋虫直闹。最后才是蒸糕的甜香,糯米粉混着红枣、豆沙的味儿,软绵绵、热腾腾,像一团蓬松的云,轻轻柔柔地浮在空中。
味儿到了,声音也跟着来了。菜刀在砧板上“噔噔噔”地响,又快又密,是剁饺子馅儿的冲锋号。油锅“滋啦”一声尖叫,是鲤鱼下锅了,接着便是一串沉稳的“咕噜”声。电视早就开着了,里头循环播着“恭喜发财”,成了这一切喧闹的背景音。但顶热闹的还属人声——我爸在阳台上笨拙地给灯笼接电线,嘴里念念有词;我妈在厨房一边翻炒一边指挥我爸“递个盘子”;电话铃响个不停,那头传来姑妈的大嗓门:“明儿几点到啊?给你炖了最爱吃的蹄髈!”
真正的年味儿,得靠手去摸。摸那凉滑滑的春联红纸,指尖沾上黏糊糊的浆糊,歪歪扭扭地贴上门框。摸那被热水泡得发胀的香菇、木耳,皱皱的皮吸饱了水,变得丰腴柔韧。摸那奶奶递过来的一把炒瓜子,外壳还带着铁锅的余温,嗑开是满嘴焦香。还有那压岁红包,崭新的票子边缘利得像小刀,摸在手里却有种踏实的喜悦。手是闲不下来的,得帮忙剥蒜、递糖、收拾果皮,在这忙碌的触摸里,年的筋骨仿佛才一寸寸活络起来。
到了三十儿晚上,所有的味儿、声儿、触感,都攒成了那一桌挤挤挨挨的年夜饭。饭菜的蒸汽模糊了眼镜片,也模糊了窗外深蓝的夜色。举杯时,杯沿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,声音不大,却格外清脆,像在心里敲响了一座小钟。这时候反倒安静了,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谈笑。电视里的晚会歌舞升平,但没几个人真在看。年味儿在那一刻,凝成了一股看得见的热气,盘旋在吊灯下,笼罩着每一张红扑扑的、带笑的脸。它不再只是飘忽的香气或声响,而是沉甸甸的、可触可感的,落进了胃里,也落在了心里。
守岁到午夜,外头鞭炮声炸响了一片。推开窗,冷冽的空气猛地灌进来,瞬间冲淡了屋里的暖腻,可那股复杂的、丰盛的、属于年的气息,却仿佛钉在了屋子里,久久不散。我知道,这味儿得管一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