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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家门口有片田,打我记事起就在那儿。它不是啥名山大川,就是一溜儿挨着的、不太规整的田地,可它的光景,一天一个样,一年一轮回,比我读的任何一本书都厚实。
春天它是个怕痒的孩子。风还凉飕飕的,它就忍不住了。先是泥土变得松软,漾着一股特别好闻的腥气,像是睡醒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然后,一点儿、一点儿,瞧不见的力气顶破了土壳,冒出些鹅黄的、嫩绿的芽尖,怯生生的。这时节,田埂上的野花最是泼辣,星星点点,不讲道理地开着。农人牵着牛下地了,犁铧翻开一道道深褐的浪,把整个冬天的沉闷都晾晒在太阳底下。空气里满是“活过来”的喧闹,却又静得能听见根须在泥土里悄悄伸展的声响。
夏天它便疯了。绿成了唯一的霸主,拥挤着,叫嚣着,把田埂都淹没了。稻子抽穗,玉米拔节,那种生长是有声音的,是在寂静午后能听到的“噼啪”微响。太阳火辣辣的,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油亮的光,风一过,哗啦啦响成一片墨绿的海洋。这时候的田,是慷慨的,也是威严的。你得伺候它,除草、浇水,汗水滴进土里,立刻不见踪影,仿佛被这无边的绿一口吞了下去。等到傍晚,暑气稍退,蛙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,聒噪却透着股丰饶的满足,月亮升起来,清辉洒在层层叠叠的叶子上,又是另一番沉静的、银亮的梦。
秋天,它成了最诚实的掌柜。风变得爽利,天空又高又远。绿意一夜之间褪去,换上满眼的金黄、沉甸甸的。稻穗谦卑地低下头,豆荚胀得快要裂开,空气里浮动着谷物干燥的香气,甜丝丝的。收割机轰鸣着开过,留下整齐的茬口。田野忽然变得开阔,甚至有些空旷,像一场盛大宴会散场后的厅堂,微微透着疲乏,但更多的是充实之后的安宁。裸露的土地坦荡荡的,晒着太阳,收藏起鸟雀啄食时落下的籽粒,等着下一场轮回。
冬天,它便沉沉睡去了。一切颜色都黯淡下来,土地是灰褐的,硬邦邦的。偶尔下一场雪,薄薄地盖上一层,田埂的轮廓便格外清晰,像大地简洁的素描。四下里静极了,生命似乎都藏到了看不见的深处。可你知道它没死,它只是在休憩,在积蓄。枯草在风中轻轻地摇,守着底下那点暖意。这时候看田,心里是稳的,你知道它不过是在打个盹,等那一声春雷,或是第一缕真正暖起来的风来唤它。它睡得踏实,你也看得安心。
这片田,就这么静静地在四季里打转。它的风景,不在奇,不在险,就在这平实实的变换里。它告诉我,最深的道理就藏在最普通的生长与收藏里,最美的颜色,是土地自己长出来的,谁也画不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