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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村头的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,青苔从缝隙里钻出来,绿得有些恍惚。我跟在父亲身后,竹篮里的纸钱被塑料布盖着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谁在低声说话。这条路,每年清明都要走一趟,田埂边的油菜花开得正旺,黄灿灿的,雨水一打,花瓣落了一地,沾在胶鞋上,甩也甩不掉。
爷爷的坟在山腰的茶园边上。父亲蹲下身,拔掉坟头几丛野草,又添了几捧新土。他做这些时很慢,一句话也不说。我帮忙摆好青团、苹果,看他把黄纸一张张捻开。打火机咔哒了几声,火苗窜起来,纸钱蜷缩着变黑,灰烬像黑蝴蝶一样飞起来,又被雨丝按下去,贴在地上。父亲用树枝轻轻拨着火,低声说:“阿爹,今年茶叶长得蛮好。”
我忽然想起爷爷的茶缸。那只搪瓷缸子外壁磕掉了好几块漆,他总是坐在门槛上,端着它,看日头从东山移到西山。我小时候顽皮,打翻过他的茶,他急急去掸裤腿上的水渍,第一句却是:“没烫着吧?”那茶的味道我早已忘了,只记得很苦,苦得我龇牙咧嘴。他却说,日子就是这味道,喝惯了,嘴里反倒能回出点甜。
雨下得密了。父亲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我们按老规矩,对着坟茔拜了三拜。转身下山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坟静静地立在那里,被雨雾笼着,背后是层层叠叠、墨绿墨绿的茶山。那一刻我好像有点懂了,清明为什么总下雨。那雨不是天上落的,是从心里漫出来的,湿漉漉的,裹着记忆,也泡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人走了,就变成一座山,一场雨,或者一垄永远沉默的茶。我们年年来,不是因为他们能听见,而是我们需要借着这阵雨,把心里那些快风干的东西,再泡得软和些。
山脚下,村里的炊烟升起来了,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艾草混着米饭的味道。父亲说,回吧。我应了一声,最后看了一眼那山腰。雨还在下,纷纷的,连接着天和地,也连接着从前和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