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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窗户框住的那片天蓝得扎眼,跟用颜料泼上去似的。我蹿上屋顶,瓦片被晒得烫屁股。整个厂区家属院都在眼皮底下趴着,红砖墙反射着白光,晃得人眯起眼。知了扯着嗓子喊,一声高过一声,把午后的安静撕了个大口子。
我翻出那盒藏了很久的玻璃弹珠,蹲在墙根阴影里。挑一颗“豹子”,对着太阳照,里头七彩的光晕旋着转。瞄准隔壁单元门洞前一块特别光滑的水泥地,弹出去。“啪”,清脆一声,珠子撞在墙角,滴溜溜滚回来,带着一股子尘土味。这味道跟汗水混在一起,粘在皮肤上,就是夏天的味儿。
远处锅炉房的大烟囱冒着白烟,懒洋洋的,升到半空就淡得快看不见。张伟光着膀子从楼下跑过,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“嘿!上来!”我吼了一嗓子。他仰起头,脸晒得跟熟透的柿子一个色,咧嘴一笑,白牙亮得晃眼。三下两下,他也爬上来了,挨着我坐下。俩人也不说话,就看着晾衣绳上那些床单、衬衫,让风吹得鼓起来,又瘪下去,啪啦啪啦响。
“真没劲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应着。
可谁也不动弹。这“没劲”里头,好像有种饱饱的、暖暖的东西撑着。时间黏糊糊的,走得很慢。我们比赛往楼下空罐头盒里扔石子,看谁扔得准。扔累了,就躺下来,后脑勺枕着滚烫的瓦片,看天上云彩变戏法。一会儿变成大马,一会儿散成一缕缕棉花丝,最后都化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蓝里头。
傍晚,阳光的劲儿才软下来。西边天烧起火,一片红彤彤的金灿灿的,把我们的脸、手、还有眼前所有的楼房、梧桐树,都镀了层毛茸茸的边。妈妈喊吃饭的声音,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飘出来,长长短短,高高低低,掺着炒菜的油锅声。我和张伟拍拍屁股上的灰,顺着排水管溜下去。落地那一刻,脚底板踩在温热的地面上,心里忽然空了一下——好像这一天,就这么实实在在的,又要过去了。
很多年后,我见过无数个晴天。有的天蓝得精致,有的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。但我总记得那个下午,记得那粗粝的、晃眼的、能把影子晒得短矮矮的光。它不温柔,甚至有点霸道,把一切都暴露着,没有一丝秘密。可就是那样的日子,扎扎实实地堆在那儿,像一块块金砖,砌成了我往后所有记忆里,最厚实、最亮堂的基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