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校门口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,只是叶子比暑假前又浓密了些,严严实实地罩着保安室的红瓦顶。拉着行李箱的轱辘声、家长絮絮的叮嘱声、新生怯怯的问路声,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,黏在九月初依旧燥热的空气里。
教学楼墙皮脱落了几块,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水泥底色,像是被时间啃了几口。公告栏前挤满了人,脑袋挨着脑袋,都在找自己的班级和名字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,用手一行一行地指着,嘴里念念有词,忽然肩膀一松,大约是找着了,挤出人群时,嘴角是压不住的一点笑意。
教室里,消毒水的气味还没散尽,和久闭门窗的闷味儿搅在一起。黑板上用彩色粉笔画着“欢迎新同学”的字样,旁边还缀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花儿,大概是值日生的手笔。桌椅摆得有点乱,有的上面还留着上学期末没擦干净的涂鸦痕迹。来得早的几个同学,挑了个靠窗或靠后的位置坐下,也不说话,只是低头默默摆弄着新领的课本,翻书页的“沙沙”声显得格外清晰。也有人试图跟邻座搭话,声音小小的:“诶,你是从哪个初中考来的?”
走廊里热闹得多。抱着新练习册的课代表走得飞快,校服袖子蹭到了墙上的名人名言挂牌,哗啦一响。几个显然是一个假期没见的男生,勾肩搭背地撞在一起,你捶我一下,我推你一把,大声讲着游戏里的战绩或是哪个网红的新梗,笑声能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震下来几缕。也有一群女生,围成一圈,穿着崭新的帆布鞋,交换着暑假里去了哪里,看了什么电影,声音像一群雀儿,叽叽喳喳的,偶尔爆出一阵更加清脆的笑。
办公室门口也排着队。有家长在跟老师说着什么,表情殷切;有学生在领校服,比划着尺寸;班主任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:“……新学期,新气象,规矩都要重新讲一遍啊……”
操场倒是空旷。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烫,远处有个班在上体育课,哨子声尖利地划过来,很快又被风吹散了。篮球架下,几个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外套,开始传球、跑动,球砸在地上,发出结实又空旷的“咚、咚”声,汗水在年轻的脸颊上亮晶晶的。
食堂的桌椅都擦过了,油亮亮的。窗口还没开,菜单牌子上,“开学特供”几个红字格外显眼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、饭菜准备中的味道,混着洗洁精的气息。
图书馆最安静。书架间的过道里光线昏暗,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浮沉。已经有学生在里面了,有的在找这学期的必读书目,有的只是随意抽出一本翻看,身影被高大的书架衬得有些渺小。管理员老师坐在入口处的桌子后面,拿着印章,“梆”的一声盖在某一摞新书的扉页上,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,那种蓄了一天的能量仿佛一下子释放出来。楼梯上涌动着嘈杂的人潮,书包带子相互绊着,有人喊着“借过借过”。校门口重新变得拥挤,接孩子的电动车、自行车堵成了一片。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,和早上来时的影子方向正好相反。一天的喧嚣,随着人潮的退去,慢慢沉淀下来,最后只剩下几个值日生打扫教室的洒水声和隐约传来的、球场那边不肯停歇的、最后的拍球声。
明天,一切就会按着课表的格子,一格一格地走下去。但开学这一天,就像一本书的崭新扉页,总是带着点陌生的油墨香,和一种匆忙的、鲜活的、有点杂乱的真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