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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每天清晨,城市还没完全醒来,路灯的光晕在薄雾里化开。我已经能听到那熟悉而规律的“沙——沙——”声,由远及近,像一首单调却安稳的晨曲。那是我们小区的清洁工陈伯,在清扫一夜过后略显疲惫的街道。
第一次注意到他,是在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。我为了赶早班车,天不亮就出了门。风像刀子一样,刮得人脸生疼。昏暗的路灯下,一个穿着橙色工装的身影正佝偻着,用力将粘在地上的落叶和垃圾铲进簸箕。他的动作有些迟缓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,瞬间就被风吹散了。我裹紧羽绒服匆匆走过,心里只想着快点钻进温暖的车厢。那抹橙色,很快被抛在身后的黑暗里。
后来,日子久了,便习惯了他的存在。无论晴雨,他总在那里。盛夏正午,别人都躲进空调房,他顶着毒日头,仔细擦拭着被孩子们弄脏的公共长椅,汗水在他晒得黝黑的背上洇出深色的地图。秋雨绵绵时,他披着半旧的雨披,耐心地疏通堵塞的排水口,积水漫过他的雨鞋也毫不在意。他的脸像被风霜打磨过的树皮,沟壑纵横,但眼神总是平静的,只专注着手里的扫帚、脚下的路面。他的世界,似乎就是这长长的一条街,几个垃圾桶,和那辆推起来吱呀作响的垃圾车。
有一回,我下楼扔一袋废纸箱,箱子太大,卡在了垃圾桶口。正手足无措时,陈伯走了过来,什么都没说,只用手压了压,又调整了一下角度,箱子就滑了进去。我赶忙说谢谢。他抬起头,脸上掠过一丝近乎腼腆的笑意,摆了摆手,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说:“没事,这活儿我熟。”声音粗哑,却意外地让人感到踏实。那一刻我才发现,我住了这么久,竟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,第一次和他说话。
从那时起,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他。我发现,他不只是清扫。他会把倒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辆辆扶正,摆好;会把被风吹到角落的快递包装,捡起来扔进垃圾桶;甚至有一次,我看见他小心地用铲子刮掉电线杆上新增的“牛皮癣”广告。他的工作,仿佛没有明确的边界,凡是让这条街看起来“不对”的东西,都会被他默默归置“对”了。他的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成了这条街最稳定的背景音。
前几天大雨,楼道里渗进了些水。我下楼时,正好看见陈伯蹲在台阶上,用一块旧抹布,一点一点吸干瓷砖上的水渍,然后用力拧到桶里。水很脏,他的手上沾满了污迹。我忽然想起,楼道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。我脱口而出:“陈伯,这您不用弄,等物业来处理吧。”他头也没抬,继续着手里的活儿:“一会儿大家上下楼,踩着滑。顺手的事。”
“顺手的事。”他总这么说。可就是这无数个“顺手”,像一块块不起眼的砖石,悄然铺就了我们每日走过的洁净与安心。我们享受着窗明几净的环境,却很少想起这明亮从何而来。阳光公平地照耀着高楼大厦,也照耀着他佝偻的背脊和那身褪色的橙色工装。他扫去的是黑夜的残留,是生活的芜杂,扫亮的,却是一个又一个崭新的黎明。
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没有光彩夺目的功勋。他只是在那里,日复一日,用一把扫帚,对抗着尘埃与杂乱,维持着一条街道最基本的体面。他扫过的,不只是地,更是生活本身。当我们匆忙奔赴各自的远方时,别忘了,是那个扫亮黎明的人,为我们清扫出了最初的那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