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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赵子龙这名字,一提起来,眼前先见一片白——白盔白甲,胯下白龙马,手里一杆亮银枪。可这片白不是文弱的白,是雪亮的、扎眼的,带着一股子劈开千军万马的锐气。他这人,像他手里那杆枪,通身是钢,没半点棉花瓤子,胆气就是他的魂。
长坂坡那一仗,是他胆气的注脚。曹操的兵,漫山遍野,黑压压的,像决了堤的墨汁,要把那点蜀汉的残兵败将吞得一点不剩。刘备跑了,家眷丢了,乱军之中,人心都散了。这时候,他一个人,一匹马,一杆枪,却掉头扎进了那墨潭的最深处。他不是去逞匹夫之勇,他心里坠着个秤砣:两位主母与幼主阿斗。这秤砣压着他,也定着他。他在百万军里滚,枪尖挑起的不是血花,倒像在漆黑的夜里,硬生生划出一道道惨白的闪电。那枪“浑身上下,若舞梨花;遍体纷纷,如飘瑞雪”,好看是好看,可这好看是要命的好看,每一片“梨花”飘落,都是一个死士倒下。他怀里揣着阿斗,那暖乎乎的一团,是他胆气的源头,也是他铠甲里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。七进七出,杀得曹营名将五十余员,兵卒不计其数。到血染征袍,人困马乏,那杆枪却还挺着。冲出重围,见到刘备,递上阿斗,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赵云之罪,万死犹轻!”这一句,就把那泼天的胆气,全收束成了沉甸甸的“忠”。他的胆,不是野火,是淬了忠义的钢刀,烧得越旺,锻得越坚。
他的胆,又不全是这种劈砍杀伐的刚猛。有时候,这胆气透着料事在先的明净。刘备去东吴招亲,诸葛亮给了三个锦囊,去执行的是谁?赵云。他陪着主公深入那笙歌燕舞的龙潭虎穴,周旋在刀光剑影的筵席之间。孙权、周瑜的计谋,一层套一层,软刀子硬刀子一齐来。赵云不慌,到时辰就拆一个锦囊,依计而行。该唱红脸时他声色俱厉,该伴驾时他寸步不离,最后护着刘备和孙夫人,又是他当先开路,冲破徐盛、丁奉的拦截。那会儿,他怀里揣的仿佛不是锦囊,而是未卜先知的胆魄。这胆,是清醒的胆,是知道险在何处、路在何方的胆。他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,也能在诡谲风云里护得主公周全。刚柔并济,方是真胆色。
老了,这胆气也没锈。诸葛亮第一次出祁山,赵云已是须发皆苍的老将。他不要照顾,偏要当先锋。凤鸣山前,力斩韩德父子五人,那杆枪舞动起来,仿佛还是长坂坡的梨花纷飞。他像一座沉默的山,年轻时是雪山,凛冽锋利;老了,成了青山,沉稳厚重,但根基更深,更不可撼动。直到北伐失利,各军皆有损折,唯独赵云亲自断后,兵将无一损伤,辎重也无遗失。败而不乱,危而不溃,这是老将的胆,是撑住大局的脊梁。
所以看赵云,不能光看他在长坂坡的七进七出,那是他胆气的巅峰,却不是全部。他的胆,铺在忠义的信道上,融在冷静的智慧里,最后沉淀为不败的尊严。他这一生,好像就是为“浑身是胆”这四个字活的。那胆气从他身上透出来,不是张飞喝断桥梁的暴烈,也不是关羽傲视群雄的孤高,而是一种近乎于“净”的刚烈。白盔白甲,一尘不染,因为他走过的路,杀出的血路,心里揣着的忠义之路,都澄澈分明,磊落坦荡。这浑身是胆,胆是魂,魂如枪,一点寒芒,照透肝胆,亘古长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