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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教室里倒计时牌又撕下一页,红色的“68”有点刺眼。粉笔灰混着六月隐约的知了声,在吊扇转出的风里打了个旋儿,落在前排同学堆着练习册的桌角。他正埋头演算一道抛物线,草稿纸上密密匝匝。
我的初三,是从抽屉里塞不下的一沓沓试卷开始的。开学那天,班主任把中考比作“没有硝烟的战场”,底下有人小声接“那咱们不就是弹药嘛”,哄笑一片。可真坐进这个靠窗的第四排,那种被时间推着走的感觉,就具体成了每天清早六点半的闹钟,成了书包侧袋里总也插不稳的水笔,成了晚自习时胃里准时泛起的淡淡饥饿感。
同桌小雅是“慢性子”和“急性子”的矛盾体。她可以花整个课间琢磨一道几何辅助线该画在哪,铅笔在图上点了又擦;也会在打预备铃的瞬间,猛地抓住我手腕:“快快快,英语听写还没背!”她的课桌像个小堡垒,左边立着《五年中考三年模拟》,右边却贴着一张褪色的樱花明信片,她说那是去年春天在旧书店淘到的。我们常在午休时共享一副耳机,耳机线从校服袖子里穿过去,她左边我右边,听得最多的是些轻音乐。有一次数学周考砸了,她趴着不说话,耳机里正好放到一段很缓的钢琴曲,我听见她吸了下鼻子,闷闷地说:“这调子,像不像在给咱俩稀碎的分数奏哀乐?”我噗嗤笑了,那点沮丧竟散了些。
我们的老师也带着初三特有的节奏。物理老师讲题语速飞快,板书总是写到黑板最边缘,最后一笔常常悬空着收住,他习惯性地把粉笔头精准投进粉笔盒,“所以这道题的关键,就是抓住这个不变的量!”化学老师则相反,演示实验时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,举着试管等沉淀缓缓落下,“你们看,这就是变化。”最难忘的是语文老师,一次讲《送东阳马生序》,读到“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”时,窗外正好传来施工的闷响,她顿了顿,合上书说:“古人有物质之寒,你们有升学之压。不一样的苦处,但那份‘以中有足乐者’的心劲儿,该是一样的。”那一刻,教室里特别静。
我自己呢?好像被磨掉了一些毛躁。以前拿到卷子先翻看作文题,现在会老老实实从前面的选择题开始攻坚。书包越来越沉,心却似乎稳了一点。有一次模拟考后极度疲惫,我骑车回家,拐进一条熟悉的旧巷。夕阳把老墙照成暖金色,墙角一丛无人照管的月季开得泼辣。我忽然停下来,看了很久。那一刻,没有想起公式,没有复盘错题,只是觉得那些花瓣的弧度很好看。这大概就是初三生活里,偷偷喘一口气的缝隙。
黑板旁的倒计时数字还在一天天变小。我们知道,很快就要走向那个盛夏的考场,为这段日子画一个句号。但此刻,在这个普通的下午,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,照在摊开的书页、未拧紧的水瓶、同学微微汗湿的额发上。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翻动卷子的哗啦声,还有谁压低了的咳嗽声,交织成此刻最真实的背景音。我们在这里,在题海里泅渡,也在彼此的陪伴里成长;为那个可见的目标奋力奔跑,也在一朵花、一首歌、一句玩笑里,打捞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温度。初三的日子,大概就是这样吧——很重,也很实在;很累,却也闪着一些细碎的、只属于此刻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