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看书不叫“阅读”,叫“吃书”。真的,字是一个一个“吃”进肚子里的,总觉得那些故事会在肚子里发芽,长出奇奇怪怪的树来。
第一本“吃”掉的大部头是《格林童话》。不是看,是听外婆念的。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,外婆的声音像温水,把那些遥远的公主、巫婆、会说话的青蛙都泡软了,顺着耳朵流进来。那时最怕的不是大灰狼,是《杜松子树》里那个被继母害死、变成小鸟回来报仇的小男孩。听到他用磨盘砸死继母时,我死死揪着被子,心里又怕又痛快,一种很陌生的、复杂的情绪在胃里翻腾。原来故事不只是甜的,还有这种又苦又辣的滋味。这本硬壳书的边角被我磨得发白,它给了我最早关于“正义”的直觉——那种有点原始、有点粗暴,但无比解气的公道。
接着迷上了《西游记》。暑假的午后,竹席被晒得发烫,我趴在上面,跟着孙悟空一个筋斗就翻出十万八千里。字认不全,连猜带蒙,看到“金箍棒”就觉得自己手里也沉甸甸的。最羡慕的不是七十二变,是孙悟空永远那么精神,好像从不会累,从不会真正害怕。我拿毛笔在眉心歪歪扭扭画了只眼睛,举着晾衣竿在家里“降妖”,把蚊帐当成盘丝洞,捅了好几个窟窿。妈妈回来没骂我,只是笑。现在想来,那种无所顾忌的想象力,那种相信自己能“上天入地”的底气,大概是童年最奢侈的宝贝了。它后来被功课和规矩磨掉了不少,但心里到底留了根叛逆的毫毛。
后来“吃”书的速度快了。《草房子》里的桑桑让我哭得枕头湿了一片,他得病时,我好像也发烧了。《海底两万里》让我在脸盆里练习憋气,幻想自己戴着潜水头盔。每本书都像一块新大陆,登陆一次,身上就沾了一点那里的泥土和气味。这些气味混在一起,成了我自己都说不清的“童年味道”。
那时不懂什么主题思想、人物塑造,喜欢就是喜欢,害怕就是害怕。读书笔记?就是心里那片被故事犁过一遍又一遍的田,松软了,湿润了,以后不管种下什么种子,都更容易活。那些“吃”下去的字,其实没有消失,它们变成了骨头里的钙,变成了看世界时,眼睛里那一点点不一样的光。现在书越读越“正确”,笔记越做越工整,却有点怀念当年那种“生吞活剥”的馋劲儿,那种把故事当真、把自己全身心赔进去的傻气和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