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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年夏天,热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黏稠的糖浆。我所有的记忆,都封存在八月一号这个滚烫的刻度上。
那天清晨,父亲起得格外早。他蹲在院子的水泥地上,用一块沾了机油的棉纱,反复擦拭他那辆老式“永久牌”自行车的链条。链条发出干涩的“咔啦”声,像某种暗哑的蝉鸣。母亲在灶间忙碌,锅里煮着鸡蛋,蒸汽顶着锅盖,噗噗地响。我坐在门槛上,看着这一切。我知道,吃完这顿早饭,我就要坐上父亲那辆自行车的后座,去三十里外的县城参加一场决定我能否进入重点初中的选拔考试。
车铃在空旷的乡间土路上响得孤单。父亲的后背被汗水浸透,深蓝色的旧衬衫贴在他嶙峋的脊梁上,颜色变得一块深一块浅。路两旁的玉米地叶子卷着边,蔫蔫地垂着。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,往年聒噪得让人心烦的蝉,那年夏天似乎集体失了声。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,父亲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,在燥热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别紧张。”父亲忽然说,声音被风送到我耳边,“就跟你平时做作业一样。”我没吭声,只是攥紧了手里装着铅笔和橡皮的布袋。我想起母亲天没亮就煮好的鸡蛋,想起她悄悄塞进我口袋里的五毛钱,手心沁出了更多的汗。
考场设在县一中的老教室里,墙皮斑驳,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。试卷发下来,白得晃眼。我提起笔,开始写。时间在笔尖下流淌,窗外的白杨树叶子纹丝不动。交卷铃声尖锐地划破寂静,我走出教室,看见父亲正蹲在树荫下,手里拿着一顶草帽不停地扇着。他看见我,立刻站起身,什么也没问,只说:“走,带你去吃碗凉面。”
面馆很小,风扇嗡嗡地响。父亲给我要了一碗加了很多黄瓜丝的凉面,自己只要了一碗白开水,就着从家里带的干粮啃。面条很筋道,麻酱很香,那是我记忆中最好吃的味道。吃完面,日头已经偏西。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,晚风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父亲蹬车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我盯着那个背影,忽然发现他的头发里,已经有了不少刺眼的白。
我们没有再谈论考试。回到家,母亲迎上来,目光里满是询问。父亲只是摆摆手:“考完了,让孩子歇歇。”那晚,我睡得很沉,没有梦见考题,也没有梦见蝉鸣。
很多年过去了,我早已不记得那场考试的具体题目,也不记得分数。但我永远记得那个安静到诡异的夏天,记得那辆“永久”牌自行车后座上颠簸的视角,记得父亲湿透的后背和沉默的白发,记得那碗在简陋面馆里异常美味的凉面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年的蝉因为气候异常真的很少鸣叫。而我的八月一号,也像被抽走了所有背景音,只剩下一些朴素的画面和无声的汗水,沉甸甸地,烙在了我生命的年轮里。它没有告诉我任何道理,只是静静地在那里,成为我后来无数个喧闹夏日里,一处最安静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