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有时我也想，能否改写命运的章节》

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。作业本摊开着，上面的字迹工整又规矩，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。可我的心却飘远了——飘到楼下那群踩着水洼大笑的孩子身上，飘到去年夏天那片能看见萤火虫的田野里。有时，我也想扔下笔，冲进雨里，踩出一串乱七八糟的水花，像他们一样喊得嗓子发哑。

但我没有。我只是把窗户推开一条缝，让潮湿的风挤进来。

更多的时候，这种“想”像一颗悄悄发酵的糖，藏在日复一日的“应该”底下。我应该认真听讲，应该按时完成作业，应该把房间整理得一丝不苟。大人们说，这才是“懂事”。可夜里躺在床上，耳机里传来摇滚乐撕裂的鼓点时，有时，我也想抱起那把落灰的吉他，对着空无一人的操场嘶吼一首根本不在调上的歌。让所有音节都跑调，所有规则都见鬼。

但我只是把音乐调小，翻身睡去。

上周数学试卷发下来，红色的分数刺得人眼睛发疼。同桌凑过来安慰：“没事，下次加油。”我点点头，嘴角弯成一个标准的弧度。可有时，我也想狠狠地把试卷揉成一团，用力扔出去，看它像一只白色的大鸟撞上墙壁，然后软塌塌地滑下来。我想对那个总说“你本该更好”的声音大喊：“我就这样了！不行吗！”

当然不行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试卷展平，夹进错题本里。

这些“有时，我也想”的瞬间，像心底悄悄点燃又迅速掐灭的火柴，亮一下，烫一下，然后就只剩一缕呛人的烟。它们似乎毫无用处，改变不了早读的铃声，改变不了排名的表格，甚至改变不了明天早餐的内容。

可我还是偷偷收集着它们。

就像昨天放学，我绕了远路，经过那个总是匆匆掠过的旧书店。玻璃橱窗里，有一本封面褪了色的探险小说。我站了很久，想象自己买了它，然后逃掉晚上的辅导班，躲在仓库后的水泥管子上，一口气读到天黑，读到大洋深处的孤岛和藏在洞穴里的宝藏。我推门进去，买下了它。书很轻，塞进书包时，却像给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撬开了一条缝。

今晚雨停了。我合上作业本，关掉台灯。那一刻，我没有冲进雨里，没有摔试卷，也没有吼出不成调的歌。我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，然后从书包里摸出那本旧书，就着窗外路灯的光，读了第一行。

有时，我也想。

有时，我真的试了。

哪怕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