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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夜风极大,刮在脸上像粗糙的砂纸。我捂紧围巾,穿过喧嚣赶往江堤,心里揣着的是一份“不得不看”的任务——学校要交一篇关于烟花的作文。对于这种转瞬即逝的喧嚣,我向来缺乏热情。
到得还是晚了。最佳观景位置早已水泄不通,我被挤在人群外围,只能透过攒动的人头,窥见一线黢黑的天空。忽然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巨神在云层后擂鼓。紧接着,一蓬金灿灿的光伞在高空豁然绽开,将半个天幕映成流动的琥珀色。人群的欢呼海啸般涌起。我踮起脚,努力想看清,视线却总被前面兴奋挥舞的手臂遮挡。更多的烟花升空了:红的、绿的、螺旋的、瀑布似的……每一次炸裂都引来一阵更响的惊叹。可我只是个迟到的、被挡在外围的旁观者,那份璀璨的热闹似乎与我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绚烂是他们的,我只有耳膜的震痛和脖颈的酸涩。我机械地掏出本子,借着远处高楼的反光,记下“流光溢彩”、“火树银花”几个干瘪的词,心里却空空荡荡。
就在我几乎要被失落和寒风吹透,准备转身离开时,一股力量扯了扯我的衣角。低头,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,裹得像颗圆圆的粽子,小脸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她手里举着一根“仙女棒”,细小的火花正“呲呲”地吐着星子,在昏暗的地面投下一圈晃动的、温暖的光晕。“姐姐,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,“你看,我的烟花!”
我愣住了,下意识蹲下身。她大方地将另一根未点燃的递给我。我笨拙地接过,就着她那根的“引火”,我那根“仙女棒”的顶端猛地爆开一簇白金色的光球,随即散成无数拖着尾迹的流星,向下坠落、消逝,又有新的从中心迸发出来。它没有高空烟花震耳欲聋的声势,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华彩,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我掌心前方燃烧,发出细微悦耳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那一小团光,足够照亮我和她之间的一方小小天地,足够让我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,和眸子里倒映的、跳跃的火焰。
“真好看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。她用力点头,然后开始挥舞手臂,让光迹在空中画出发光的圆圈、波浪,还有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我也学着她的样子,画着无意义的线条。我们咯咯地笑着,周遭鼎沸的人声、天空中磅礴的表演仿佛忽然退远,成了模糊的背景。这一刻,世界收缩为两根“仙女棒”划出的光明轨迹。我忽然懂得了烟花的意义。它或许从来不只是为了被仰望。那惊天动地的绽放属于天空,而这一点掌心里的、可触碰的温暖与创造,属于自己。
大烟花还在继续,以华丽的终曲照亮云层。我和小女孩手里的“仙女棒”几乎同时熄灭了,留下两缕细细的青烟,缠绕着升入寒冷的夜气里。她冲我摆摆手,跑回父母身边。我收起空白的本子,没有再看天空。心里那点因任务而来的焦躁,早已被那束微小却亲手点燃的光熨帖得平平整整。回去的路上,我无需再搜寻那些华丽的辞藻。我知道该写什么了:写那双映着火花亮晶晶的眼睛,写手心感受到的微微震颤的温暖,写那幅用光画在地上、转瞬即逝却独一无二的笑脸。最动人的绽放,未必在遥不可及的天际,而就在你敢于点燃并伸出援手的掌心之上。那点光,虽微渺,却足以抵御全世界的寒风,并在心里,留下恒久的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