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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家楼下花坛里,长着一排冬青树。它们太普通了,一年到头都杵在那儿,叶子是那种沉闷的老绿色,硬邦邦的,边缘还带着小锯齿,一点儿也不讨喜。春天,樱花忙着招蜂引蝶;夏天,石榴花开得火红热闹;秋天,银杏金黄得能照亮半边天。可冬青树呢?好像永远一个样,闷声不响的,像个尽职却无趣的卫兵。
真正注意到它,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。夜里下了场不小的雪,整个世界都白了。我裹紧外套下楼,心想那些娇贵的花草怕是都扛不住了。结果一眼就看到那排冬青树——厚重的雪被压在它们墨绿的叶子上,枝条被压得低低的,几乎要触到地面。可它们就那样倔强地撑着,一团一团的墨绿色在雪白的世界里格外扎眼,像一堆不肯熄灭的炭火。我忍不住走过去,伸手拂掉一截枝条上的雪。那些叶子露了出来,冰凉,硬实,油亮亮的,透着股沉静的劲儿。就在那时,我瞥见叶子底下,竟藏着几颗小豆子似的红果子!小小的,圆圆的,红得透亮,像雪地里突然睁开的眼睛,安静地看着这个凛冽的世界。我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后来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多看它几眼。我发现它其实也“换衣服”。春天,枝头会冒出嫩绿的新芽,那种绿,鲜亮柔软,充满水分,和冬天的沉郁全然不同。夏天,它浓荫密布,在烈日下投下一片实实在在的荫凉,知了就爱藏在里面没完没了地唱。秋天,别的树开始落叶,它却悄悄把那些红果子养得更熟更艳。原来它不是不会变,只是变得安静,变得内敛,把所有的热闹都藏在了深处。它不用绚烂来宣告季节,它用“一直在”来见证时光。
我们小区有个老园丁,他说冬青树好活,插枝就能长,虫害也少,最是省心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它的性格吧。不挑剔,不娇气,给一点土,一点水,就能扎下根去,默默地长成一片葱茏。它不用你费心呵护,却总是在你需要一片绿意的时候,稳稳地站在那里。台风过后,娇弱的景观树东倒西歪,它可能断了几根枝条,但主干依然挺着;干旱时节,草坪黄了,它叶子或许有些卷边,可绿色终究没有褪去。这种“省心”,何尝不是一种最可靠的陪伴?
看着冬青树,我有时会想到一些人。比如我父亲,话不多,脾气有点硬,从小到大没对我说过什么漂亮话。他就像冬青树的叶子,带着“锯齿”,接触时甚至有点扎手。可这么多年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,他都是那个闷声不响扛起来的“主干”。他的关心,是冬天返校时默默塞进我行李里的厚袜子,是深夜加班回家桌上那碗一直温着的汤。他不像花朵那样耀眼,却像冬青一样,提供着最恒久的荫蔽。还有那些街头巷尾平凡的劳动者,清洁工、保安、快递员……他们构成了一座城市最基础、最坚韧的底色,如同这随处可见的冬青绿。
如今,我依然觉得冬青树不算美。但它那种“一年四季都在”的恒定感,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。生活总是充满变化和不确定,但你知道,有些东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。就像这冬青树,春天它绿着,冬天它还绿着;晴天它在那里,风雪过后,抖落一身沉重,它依然在那里。它不承诺繁华,却保证了最根本的生机。
也许,我们都不必急着去做一朵惊艳时光的花。能像一株冬青树那样,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,深深地扎根,安静地生长,四季常青,内里藏着小小的、不轻易示人的红果实,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活法。当热闹散场,繁华落尽,你会发现,那片沉默的、坚定的绿色,才是生活最耐看的底色。